"就是進口的CD，海關(guān)銷毀的時候打了口子，但還能聽。便宜又稀有。"
我低頭啃紅薯，心想我不僅知道打口碟，我還在*站上看過專門講打口碟歷史的視頻。八百萬播放量。
但我不能說。我只能點頭："哦，原來是這樣。"
"你是不是從哪個山溝溝里搬來的？"她狐疑地打量我。
"……親戚家在山里。"
"怪不得。"她信了，拍拍我肩膀，"沒事，跟著姐混，一年把你培養(yǎng)成城里人。"
我咬著紅薯忍住沒笑。姐。你是我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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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華書店門口那條街，天黑之后像變了條街。
白天賣文具賣教輔的鋪子全關(guān)了門，取而代之的是三輪車、折疊桌、鋪在地上的塑料布，一溜排過去幾百米。燈泡連在電線桿上，昏黃的光把整條街照得暖洋洋的。
音樂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。有人在放S.H.E的《美麗***》，隔兩個攤在放阿杜的《他一定很愛你》，再隔兩個攤蕭亞軒的《突然想起你》混進來，三家疊在一起，莫名其妙還怪好聽的。
陳晚拉住我胳膊往人堆里鉆："快點快點！那邊那個攤上周來了新碟！"
我們擠過人群的時候，各種味道往鼻子里鉆——烤串的煙、盜版碟的塑料味、貼紙攤上的油墨香、還有哪個攤子在賣泡泡水，一群小孩圍著吹，泡泡飄到路燈底下變成了彩色。
盜版碟攤旁邊圍了一堆人。老板蹲在塑料布后面，面前擺著兩大筐碟片，按歌星分類：周杰倫一筐，蔡依林半筐，S.H.E半筐，剩下的按"港臺""日韓""歐美"隨便堆。全是封面上印著"DVD-9""高清版"字樣的盜版盤，五塊錢一張。
陳晚蹲下去翻，翻得飛快。我蹲在一邊裝模作樣地看，余光掃到旁邊有個小孩正蹲在那看動畫片——老板擺了臺小電視在放《數(shù)碼寶貝》，一大群孩子圍著看得入了迷，連家長拉都拉不走。
"沈念你看這個！"陳晚舉起一張盤，封面上周杰倫穿著紅帽衫，印著"2002天王巨星"幾個大字，底下小字寫著"狂野演唱會獨家未刪減版"。
"這假的吧。"
"廢話，"她理直氣壯，"五塊錢你還想真的？但里頭歌是真的就行。"
她把那張盤塞進我手里："送你，當(dāng)昨天炸串回禮。"
我攥著那張封面花花綠綠一看就是盜版作坊連夜趕工的演唱會碟，心里忽然涌上來一種奇奇怪怪的感覺。2026年的五塊錢連一杯奶茶小料都加不了，但2002年的五塊錢能買到一張能讓你快樂一整個晚上的盜版碟。
我把碟小心翼翼地夾在胳膊底下。
"走，"陳晚拍了拍手上的灰，"那邊還有個賣明星貼紙的攤，我妹要蔡依林。"
我們站起來往貼紙攤走。然后我停住了。
在貼紙攤旁邊，隔了兩個賣**的，有個人蹲在路燈底下。面前鋪了塊布，上面整整齊齊擺著十幾張CD。跟旁邊鋪天蓋地的盜版碟攤不一樣，他的CD每一張都有手寫的封面。字跡有點歪但很認(rèn)真。
我湊過去蹲下來，拿起一張。
封面上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："周杰倫。"底下一行更小的字："全收錄·**精選輯。"
賣碟的是個男生，戴著頂黑色鴨舌帽，帽檐壓得很低，看不清全臉，只露出下頜線和嘴。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頭去了。
"這是你自己刻的？"我問。
他點了一下頭。
"里面哪些歌？"
"……他所有發(fā)過的歌。"聲音低低的，帶點啞，"加了兩首demo。"
"demo？"
"還沒正式發(fā)行的。他自己錄的，網(wǎng)上流出來的。"
我舉著那張CD對著路燈看。碟面上用記號筆畫了條歪歪扭扭的弧線，像是隨手畫的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