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能不能回去。
我站起來，把最后一串淀粉腸塞進嘴里，把《八度空間》的磁帶從盒里抽出來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。那個年代的東西——殼子是透明的，封面上印著歌詞本的內(nèi)頁預(yù)覽。我打開歌詞本，聞到一股新紙和油墨的味道。
我坐回臺階上，把隨身聽的蓋**開，把磁帶塞進去。
按下播放鍵。
滋滋的電流聲之后——
"我靠。"我對著空氣說，"周杰倫。"
耳朵里《半獸人》的前奏響起來，鍵盤音鋪陳開，像在鋪一條通往某個陌生世界的路。我蹲在2002年的夏天里，聽一個還沒火透的年輕人在我耳邊唱"從林里傳來，古老的呼喊"。
風吹過來，炸串攤的煙飄散了。巷口有小孩在追一只跑了的氣球。音像店的方向傳來蔡依林的《騎士精神》。
我站起來，把隨身聽揣好，把歌詞本塞進口袋。
一年。我才剛過了第一天。
但剛才那串雞柳，確實是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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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回家的時候，太陽已經(jīng)偏西了。樓道里飄著晚飯的香，鐵鍋炒菜的聲音從二樓傳下來，有人家在看還珠格格，片尾曲"當山峰沒有棱角的時候"隔著門板隱隱約約。
我推開我媽——不，我的房間門。
蚊帳里的周杰倫海報在夕陽里泛著暖光。桌上的《萌芽》被風吹翻了兩頁。隨身聽安安靜靜地躺在枕頭邊。
我把《八度空間》的磁帶從口袋里拿出來，放在床頭柜上，和那個空磁帶盒并排放好。
手機不在。微信不在。外賣不在。什么都在。
但門口炸串攤的香味還在，音像店門口還有人在挑磁帶，《娛樂星天地》今晚播什么我還不知道。
我撲通一聲躺到床上，盯著頭頂?shù)闹芙軅惪戳税胩臁?br>"一年是吧。"我自言自語，"行，我先去找找那個炸串攤明天幾點出攤。"
然后我翻了個身。
落地窗外，2002年的月亮剛從樓縫里露出來。亮得跟假的似的。
口袋里的隨身聽又震了一下。我懶得掏。
肯定又是百分之一。
但這次我不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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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二章·完）
下集預(yù)告： 我媽——陳晚——約我去逛"每年夏天最盛大的活動"：新華書店門口的盜版光盤夜市。而我在那兒，遇見了一個人。一個戴鴨舌帽的男生，蹲在角落賣自己刻的CD。封面上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："周杰倫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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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夜市遇見鴨舌帽男孩
第二天傍晚，我媽來找我了。
準確的說是陳晚——十八歲的、還不知道自己以后會生個女兒并且給她起名叫沈念的陳晚。她站在樓下扯著嗓子喊："沈念！沈念！"
我從窗戶探出頭，她仰著臉沖我揮手，另一只手里舉著個塑料袋，鼓鼓囊囊的。
"下來！帶你去個好地方！"
我套上那雙塑料水晶涼鞋就往外跑。下樓的時候我忍不住想，穿成這樣出去見人簡直是公開處刑——但轉(zhuǎn)念一想，2002年的街頭比我離譜的多了去了。剛才還看見隔壁單元出來一個燙了滿腦袋小卷的姑娘，頭頂別著十來個彩色**，走路帶風，自信得像走T臺。
陳晚塞給我一個烤紅薯，還燙手，我左手倒右手地掂了半天才咬了一口。甜的。
"去哪？"我含糊地問。
"新華書店門口。"她眼睛亮晶晶的，"今天周五，夜市出攤。全是好東西。"
我們倆一人一個紅薯走在街上。落日把影子拉得老長，陳晚的影子高馬尾一甩一甩，我的影子拖著一雙亮晶晶的涼鞋，丑得很配。
"你昨天晚上聽周杰倫了？"她問。
"聽了?！栋氆F人》前奏一起，我整個人都不好了。"
"為什么？"
"太好聽了。"
她笑了一聲："你是不是那種，一聽到好聽的歌就站在原地發(fā)愣的人？"
我想了想，好像確實。在2026年我已經(jīng)很久沒發(fā)過愣了。歌在耳機里放著，人在地鐵里擠著，腦子在刷下一個短視頻。停下來發(fā)愣？那得是多奢侈的事。
"算是吧。"
"那你今天有福了，"她咬了一大口紅薯，"夜市攤上什么都有。上周我還淘到一張打口碟，老板說里頭有還沒發(fā)行的歌。"
"打口碟？"
"你連這個都不知道？"她轉(zhuǎn)過頭看我，表情像在看外星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