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過。
但我知道他們就在外面。
到了第二天晚上。
我?guī)缀鮾商靸梢箾]有合眼。
身體和精神都到了極限。
就在我靠在床邊，意識有些模糊的時候。
我突然摸到母親的額頭很燙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拿出體溫計一量。
三十九度二。
發(fā)燒了。
我立刻慌了神。
昏迷的病人發(fā)燒，很可能是感染。
這非常危險。
我趕緊用溫水給她擦拭身體，試圖物理降溫。
但溫度一點都沒有降下來的跡象。
我不能再等了。
必須送醫(yī)院。
我沖出房間。
大哥和二姐正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抽煙。
電視開著，沒有聲音。
滿屋子烏煙瘴氣。
“大哥！媽發(fā)燒了！得趕緊送醫(yī)院！”
我急得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。
大哥抬起眼皮，慢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。
“發(fā)燒？”
“我就知道會這樣?！?br>他的語氣里沒有絲毫意外，反而帶著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**。
“你不是能耐嗎？你不是要自己照顧嗎？”
“怎么，這才一天，就撐不住了？”
二姐也掐滅了煙。
“小蕓，算了吧?！?br>“這就是個信號?！?br>“媽她……自己也想走了?！?br>“別再逆天而行了。”
我看著他們麻木不仁的臉。
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，瞬間傳遍全身。
原來他們一直在等。
等著我失敗，等著母親出狀況。
好證明他們的決定才是對的。
我的心徹底冷了。
03
“讓開?！?br>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大哥坐在沙發(fā)上，沒動。
他翹著二郎腿，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我。
“讓開干什么？”
“去醫(yī)院？然后呢？”
“再花個十萬八萬，最后還是這個結(jié)果?！?br>“周蕓，你什么時候才能認清現(xiàn)實？”
“我再說一遍，讓開?！?br>我走到他面前，擋住了電視的光。
“我要帶媽去醫(yī)院。”
“你們不幫忙，就別攔著我?！?br>“攔著你？”
大哥笑了。
“我是你哥，我是在幫你?！?br>“我是在幫我們這個家，別被你拖垮了?！?br>就在這時，大哥的妻子，我的大嫂李紅，從他們的房間里走出來。
她穿著睡衣，一臉的煩躁。
“大半夜的，吵什么吵？”
“還讓不讓人睡覺了！”
她看到我，眉頭皺得更緊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家的大孝女回來了嗎？”
“怎么，把**折騰得還不夠？”
李紅的嘴，向來像一把刀子。
以前媽健康的時候，她還收斂一些。
現(xiàn)在，她徹底撕下了偽裝。
“大嫂，這里沒你的事?！蔽依淅涞卣f。
“沒我的事？”
她叉著腰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怎么就沒我的事了？”
“你花的錢，不是這個家的錢？你占的時間，不是你哥的時間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因為照顧**，你哥的工作都快丟了！”
“我兒子上輔導班的錢，都拿去給**買藥了！”
“你倒好，在外面逍遙自在，現(xiàn)在回來充好人！”
“夠了！”我吼了一聲。
“那些錢，我會還給你們，雙倍還！”
“現(xiàn)在，我要帶媽去醫(yī)院！”
我不想再跟他們廢話。
我轉(zhuǎn)身想回房間去背母親。
大哥卻站了起來，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他的力氣很大，像一把鐵鉗。
“你今天哪兒也去不了。”
他死死地盯著我。
“這個家，還輪不到你來做主?！?br>“放手！”
我用力掙扎。
“你們這是犯法的！是故意**！”
“**？”
李紅尖聲笑了起來。
“你嚇唬誰呢？我們拔的是營養(yǎng)液，又不是呼吸機！”
“醫(yī)生都簽了字的，說病人已經(jīng)沒有自主意識了，****是家屬的**！”
“你再鬧，我們就報警，說你擾亂家庭安寧！”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們早就計劃好了一切。
他們就是想讓媽死。
就在這里，就在這個家里無聲無息地死掉。
絕望像潮水一樣涌來。
我看著他們?nèi)齻€人。
我的大哥，我的二姐，還有我的大嫂。
他們曾經(jīng)是我的親人。
此刻，卻像三個猙獰的惡鬼。
我突然沒了力氣。
掙扎的動作也停了下來。
大哥以為我屈服了，松開了手。
“這就對了?！?br>“小蕓，聽哥一句勸，別做傻事?！?br>我沒有看他。
我慢慢地，一步一步地，退回到母親的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