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**為什么不給你錢？”***問。
我慌亂道：“老師我給你寫欠條，等我長大就還！”
***擺擺手：“老師不是急著問你要錢，只是想知道你以前都是怎么過的?！?br>我以為我不會再難過，沒想哭的，可說著說著卻逐漸泣不成聲：
“我媽說，在學校不用花錢，水是免費的，飯都在家吃，所以不給我錢……”
***皺著眉：“那上學總要坐公交車吧？”
我搖搖頭：“我媽說，才四公里，讓我走……”
***沉默了。
后來，***每個月都硬給我四百塊零花，我非說不要，她非讓我拿著，最后磨不過，只得說：
“那你寫欠條，等你長大還我?！?br>我恪盡職守地寫欠條，卻發(fā)現(xiàn)***會在拿到后偷偷扔掉，于是強烈要求以后欠條由欠款人我來保管。
***沒辦法，只能由著我。
我專門拿了一只姐姐不要的鞋盒放欠條，每次***給我錢，我都會把所有欠條取出來，當著她的面數(shù)一遍。
這么多年過去，欠條已經(jīng)滿滿一盒。
家里難得沒人，我平靜地復習了整晚，第二天要出門時，我媽忽然打來電話：“你一會晚點出門，大姨要送東西過來?！?br>我剛發(fā)出了“可”的半音，我媽就直接打斷：
“行了不就是個早自習嗎？耽誤不了你多久！”
我無語地掛了電話，關了機，將那支裂了屏的手機鎖進抽屜，踏上了前往考場的路。
三天轉瞬即逝，***每天都在考場門口等我，給我送飯、送水，開車接我到她家午休，就像考場門口每一個普通家長一樣。
可她不是我的家長。
高考結束后，***帶我吃了頓海鮮自助，我執(zhí)意將海鮮自助的錢也寫成欠條。
回家后，我打開手機，無數(shù)條短信、電話涌了進來，震得我手掌發(fā)麻。
我一條一條看去，前面數(shù)百條都是對我的指責。
“給你買了手機就為方便隨時聯(lián)系的，你當給你防身的嗎？！”
“為什么不接電話？！”
“你大姨在外面等了一上午！”
“長本事了是吧？是不是又去那個***家了！”
“我非要跟她好好說道說道，你到底是我的女兒，還是她的女兒！”
“這點小事都不愿干，真是養(yǎng)不熟！”
最后只有一條通知：
“反正你姐放暑假了，我們帶她多玩幾天?！?br>“反正你馬上高三了，這個暑假好好在家學習，錢給你打過去了，別沒事跟外人要錢！都學的什么習慣！”
我看著轉賬記錄里的兩百塊錢，不禁笑出了聲。
整個暑假，我姐的朋友圈豐富多彩，杭城去了，港城去了，考國去了，汰國也去了。
原來他們早就打算好了玩整個暑假，連護照簽證都辦好了。
而我每天兩點一線，打三份暑假工，凌晨到家，六點出發(fā)，整個暑假過去，我攢好了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。
***罵我：“我又不是沒錢送你上大學！你把自己累壞了怎么辦？”
我握緊了手機：“***，我只是想知道，我有沒有徹底離開這個家的能力?！?br>***張了張嘴，最終什么都沒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