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就來接她"——她來接過，沒接走。
下午兩點，民政局打來電話，說檔案調(diào)出來了，讓我去一趟。
我跟組長請了假，坐公交去了民政局。
工作人員把一份復印件遞給我。
收養(yǎng)登記表，比鐵盒子里那張更詳細。
送養(yǎng)人：周月琴，當時三十一歲，未婚。
送養(yǎng)原因一欄寫著：因病無力撫養(yǎng)。
下面還有一行備注，手寫的：送養(yǎng)人戶籍所在地——后面是一個地址，跟照片背面寫的不一樣。
這個地址更具體，寫到了門牌號。
我拍了照，存進手機。
工作人員多看了我一眼："你是當事人本人？"
"對。"
"那你要知道，這份登記在法律上是有效的。你養(yǎng)父母的收養(yǎng)關(guān)系是成立的。"
"我知道。"
我不是來打官司的。
我只是想知道我是誰，我從哪來。
從民政局出來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手機開機，又多了幾條消息。
**語音我終于點開聽了一條。
"你還反了天了！養(yǎng)你這么大容易嗎？讓你轉(zhuǎn)個錢都轉(zhuǎn)不動了？你弟要是考不上大學你負得起責嗎？"
第二條："你今天必須把錢轉(zhuǎn)過來，不然你以后別進這個家門。"
我站在公交站臺上，風灌進領口，冷。
口袋里手機還在響，又一條消息進來。
弟弟發(fā)的："姐你到底轉(zhuǎn)不轉(zhuǎn)？媽都氣病了。"
氣病了。
我在這個家里二十四年，沒有碗筷、沒有房間、沒有生日、沒有一張屬于我的照片。
從來沒有人問過我病沒病、餓不餓、冷不冷。
我打了四個字回去——
"我沒有錢。"
然后把手機調(diào)了靜音，上了公交車。
車窗外路燈一盞盞往后退，我盯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
口袋里那張紙上寫著一個地址，九百公里之外。
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另一個來處。
明天周六，不用上班。
我打開手機訂票軟件，搜了那個地址所在的城市。
最早的火車，明天早上六點十五分。
硬座，一百三十七塊。
卡里還有八百。
我按了購買。
05
火車開了六個小時。
硬座擠滿了人，對面大叔的腳蹬在我座位邊上，空氣里全是泡面味和汗味。
我沒睡，手里攥著那張抄了地址的紙。
中午十二點到站。
出了火車站，我攔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