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下午六點，我合上電腦，拎包起身。
工位旁邊幾個人偷偷看我，沒人敢說話。
新來的副總錢立群站在走廊盡頭，手里端著咖啡，看我走向電梯。
我按了下行鍵。
他沒攔我，只是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我看懂了——你等著。
我沒等著。
我回家洗了個澡，敷了面膜，十一點**睡覺。
凌晨兩點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工作群。
錢立群：“@沈念，因連續(xù)多次無故早退，嚴重違反公司考勤**，經(jīng)研究決定，即日起**勞動關(guān)系。請于明日上午至人事部**交接手續(xù)?！?br>群里三百多人，沒人說話。
我躺在床上，看了三秒。
打了一個字：好。
然后把手機翻了個面，繼續(xù)睡。
群里還是沒人說話。
我想也是。
凌晨兩點開除人，誰敢接話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半，我沒去公司。
我去了對面那棟寫字樓的頂層——整面落地窗對著我們公司的大門。
陸姐已經(jīng)給我倒好了咖啡。
“沈總，保安那邊我打過招呼了。”
我點頭，端起杯子。
從三十七樓往下看，公司門口的廣場很小，人像螞蟻。
八點五十三分，一輛黑色奧迪停在門口。
錢立群下了車，西裝筆挺，皮鞋锃亮，走路帶風。
他刷卡。
沒反應(yīng)。
又刷了一次。
還是沒反應(yīng)。
保安從崗?fù)だ锍鰜砹恕?br>“先生，您的門禁權(quán)限已注銷?！?br>錢立群愣在原地。
我喝了一口咖啡。
還挺燙。
第二章
錢立群在公司門口站了整八分鐘。
我知道，因為我看著的。
他先是掏出手**電話，打了三個，沒人接。
然后他開始跟保安理論。
保安不為所難。
“錢先生，系統(tǒng)里已經(jīng)沒有您的信息了，我沒辦法放行?！?br>錢立群的臉從我這個角度看不太清，但我能看見他的手在抖。
九點整，上班高峰期。
員工三兩兩進門，每個人經(jīng)過他身邊都看一眼。
沒人停下來幫他說話。
昨天凌晨兩點他在群里開除我的時候，也沒人替我說話。
我覺得挺公平的。
陸姐站在我身后：“趙總那邊來電話了，問您怎么處理?！?br>“該怎么處理?！?br>“趙總說，錢立群是馬建東推薦來的，走正式流程的話，需要過一次董事會?！?br>我放下咖啡杯。
“那就過。”
陸姐點了下頭，出去了。
九點十五分，錢立群終于走了。
他上了車，沒有馬上開走，坐在車里又打了一通電話。
我大概知道他在打給誰。
馬建東，董事會里持股最多的那位——除了我以外。
這個公司，明面上是趙國強在管。
但實際最大的股東，是我。
我叔沈維邦三年前走的時候，把他名下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全轉(zhuǎn)給了我。
我那年才二十四，什么都不懂。
趙總說，你先在公司底下待幾年，摸清楚這盤棋怎么走。
我聽了。
從實習生做起，做了三年高級專員。
公司里沒人知道我是誰。
除了趙總和陸姐。
錢立群不知道。
馬建東大概也不知道。
但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了。
我不著急。
第三章
當天下午，工作群炸了。
人事總監(jiān)親自發(fā)了一條通知：
“經(jīng)公司研究決定，免去錢立群副總經(jīng)理職務(wù)，即日起生效。如有工作交接事宜，請***事部王慧。”
群里又是一片沉默。
但這次的沉默跟昨晚不一樣。
昨晚是怕。
這次是懵。
三秒之后，消息開始一條一條彈出來。
“？？”
“不是昨天剛開除沈念嗎？”
“這什么情況？”
“他才來兩個月啊?！?br>我同事林可給我發(fā)私信：“念你看群了嗎？？錢立群被開了！”
我回她：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這么淡定？他昨天開除你誒！這是不是給你**了？”
我沒回。
因為不存在什么**。
他沒有資格開除我。
從頭到尾都沒有。
他只是不知道而已。
林可又發(fā)：“那你明天還來上班嗎？”
我想了想，打字：“來。”
“太好了！我跟你說，這兩個月他天逼我們加班到十一點，走了最好！”
我把手機放下。
陸姐推門進來：“沈總，馬建東來電話了，說想約您——不對，約趙總吃飯?！?br>“他找趙總就讓趙總?cè)ァ！?br>“趙總的意思是想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