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，馬建東坐主位。
他們旁邊還有三四個人，助理和法務。
我低著頭把茶放到每個人面前。
經(jīng)過周彥銘的時候，他看了我一眼。
我像沒認出他一樣，面無表情地放下茶杯，退了出去。
門關上之后，我在走廊站了一會兒。
會議開了一個半小時。
他們出來的時候，馬建東跟周彥銘并肩走著，兩個人談笑風生。
我站在走廊盡頭，拿著抹布假裝擦窗臺。
周彥銘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刻意放慢了腳步。
他壓低聲音：“念念，你不該在這里端茶倒水。”
我沒看他。
“你管我在哪?！?br>他笑了。
“我在幫你。信不信由你?！?br>然后他跟著馬建東走了。
我等人全走干凈了，回到會議室收拾杯子。
茶杯一個一個放進托盤。
錄音筆從桌子底下取出來，揣進口袋。
當晚回到家，我把錄音導進電腦。
一個半小時的錄音，前面四十分鐘是正常商務內(nèi)容。
第五十三分鐘開始，有意思了。
馬建東的聲音：“周總放心，這個項目我來推，董事會那邊我有把握?！?br>周彥銘：“馬總的魄力我佩服。不過我聽說貴公司有一位隱藏的大股東？”
馬建東笑了：“你也聽說了？確實有這么回事，老沈走的時候把股份留給了他一個后輩。但這人到現(xiàn)在也沒露過面，大概率是個不管事的?！?br>“真不管事？”
“要的話，這三年早跳出來了。我看就是個信托性質(zhì)的，掛著名字而已?！?br>周彥銘又說：“如果這個人哪天冒出來——”
馬建東打斷他：“冒出來也沒用。董事會五個席位，我占一個，我這邊還能拉兩個人。只要咱們這次合作落地，利潤綁在一起，他就算來了也翻不了盤?！?br>錄音到這里我按了暫停。
坐在椅子上，對著電腦屏幕看了好一會兒。
馬建東想架空我。
周彥銘在給他遞刀。
行。
我重新按下播放。
后面還有二十分鐘——關于利益分配，關于如何把合同做成馬建東想要的樣子。
每一句話，都是證據(jù)。
第九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給趙總打了電話。
“趙叔，我需要看一下公司章程里關于關聯(lián)交易審批的條款。”
趙總停了兩秒：“你查到什么了？”
“馬建東在用公司的采購系統(tǒng)給自己輸血。兩年時間，至少兩千三百萬?，F(xiàn)在他又拉了外面的人進來，準備做一個億的項目。對方是我前男友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。
“念，你確定要現(xiàn)在動手？”
“不是現(xiàn)在。但我需要準備好?！?br>“你要什么？”
“兩樣東西。第一，公司章程原件。第二，下次董事會的召開權?！?br>趙總說：“公司章程我下午讓人送過去。董事會召開權——按章程，持股百分之十以上的股東可以提議召開臨時董事會。你夠格?！?br>“好。我先不提，等他把嘉盛那個項目推到董事會審議的時候，我再動。”
“你要在董事會上掀桌？”
“不是掀桌。是讓他自己把桌子掀了?！?br>趙總嘆了口氣：“你這脾氣，跟你叔一模一樣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下午三點，陸姐把公司章程的原件送到了我的出租屋。
厚一本，我翻到**十七條——關聯(lián)交易審批程序。
“涉及董事或其關聯(lián)方的交易，當事董事需回避表決，且須經(jīng)其余全部董事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方可通過?！?br>也就是說，如果我能證明嘉盛項目是馬建東的關聯(lián)交易，他必須回避。
五個席位，去掉他一個，剩下四個人投票。
趙總一票跟我。
剩下兩票——一個是張文清，財務出身的老好人，誰強跟誰。另一個是李洪波，馬建東這幾年一直在拉攏的。
三比一就夠了。
關鍵是讓張文清站我這邊。
我合上章程，拿起手機。
“陸姐，幫我約張文清，這周內(nèi)。地點他定。”
“理由呢？”
“就說趙總請客?！?br>第十章
張文清約在周四晚上，一家粵菜館。
趙總沒去，我去了。
張文清看見我的時候，筷子差點掉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沈念。沈維邦的侄女?！?br>他放下筷子，眼睛眨了好幾下。
“老沈的——你就是那個——”
“百分之三十八。”
他向后靠進椅背，像是需要消化這個信息。
我給他倒了杯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