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領(lǐng)證天逼我頂包
領(lǐng)證第二天晚上，陳明**王桂蘭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用手里的遙控器點了點茶幾上的文件袋，語氣平常得像在說明天買什么菜。
"小蘇啊，你是省院的副主任，背個處分也傷不了根。"
"幫幫小磊吧。"
"他才實習(xí)，這事要是扣上去，一輩子就完了。"
客廳里的壁燈是暖**的，照在鋪了碎花臺布的茶幾上。
一盤切好的西瓜擺在正中間，紅瓤翻著白籽，沒人動。
我端著水杯的手，有點僵。
陳明坐在我旁邊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手指在屏幕上滑動，發(fā)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他好像沒聽見**說的話。
或者說，他聽見了，但覺得這事沒什么大不了。
公陳建軍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(fā)里，翹著二郎腿，正拿牙簽剔牙。
他抬了抬下巴，語氣篤定。
"你是副主任，背個處分，頂多扣半年績效。"
"小磊還在規(guī)培期，出了這種事，連執(zhí)業(yè)證都拿不到。"
"你是嫂子，總不能看著弟弟前途全毀了吧？"
那個文件袋就擺在茶幾上，牛皮紙的，鼓囊囊。
我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是一份內(nèi)部責(zé)任認定書的草稿。
上面需要我簽字，承認那臺手術(shù)的主刀醫(yī)師是我。
但那臺手術(shù)，從頭到尾，我連手術(shù)室都沒進過。
那是陳磊的手術(shù)。
準確地說，是陳磊違規(guī)獨立操作的一臺闌尾切除術(shù)。
術(shù)中損傷了患者的回腸動脈，患者大出血，搶救了四個小時才保住命。
現(xiàn)在患者家屬要告。
醫(yī)務(wù)科在查。
紀檢已經(jīng)介入了。
而他們一家人，坐在這里，吃著西瓜，要我去頂這個包。
陳磊，我丈夫的弟弟，正窩在陽臺的搖椅上抽煙。
聽見客廳在說他的事，他把煙往欄桿上一掐，晃進來。
"嫂子，你就別猶豫了。"
他兩手插在褲兜里，歪著頭看我。
"你是副主任，頂多記個過，半年后就消了。"
"我要是**出來，規(guī)培直接中斷。"
"我三年白讀了。"
他說話的語氣，跟點外賣差不多。
好像我欠他的。
好像我的執(zhí)業(yè)資格，是他可以隨意支取的零錢。
"陳明。"
我放下水杯，轉(zhuǎn)頭看向我丈夫。
他手指還停在屏幕上，終于抬了一下眼皮。
"嗯？"
一個字。
不是"這事不行"。
不是"爸媽，你們過分了"。
就一個"嗯"，像在等我主動答應(yīng)，好讓這個話題趕緊結(jié)束。
"你怎么想？"
我問。
聲音比我自己預(yù)想的要平。
像查房時問病人今天感覺怎么樣。
陳明鎖了手機屏幕，搓了搓手。
"老婆，小磊確實還小，這事要真記在他頭上，檔案一輩子洗不掉。"
"爸的意思是，反正你資歷深，背個處分不傷筋動骨。"
"等這事過了，我補償你。"
補償。
他說補償。
好像我十二年的從醫(yī)生涯、兩千多臺手術(shù)積累的聲譽，是可以用"補償"兩個字兌換的商品。
"補償什么？"
我問。
"補償我一個記過處分？"
"補償我被停診三個月？"
"還是補償我被患者家屬指著鼻子罵的時候，你弟弟在家打游戲？"
王桂蘭的嘴癟了一下，聲音立刻帶上了哭腔。
"小蘇，媽知道這事委屈你了。"
"但你想，小磊才二十五歲。"
"他要是被開除，這輩子就完了。"
"你好歹是副主任，根基在那兒，醫(yī)院不會真把你怎么樣的。"
她說得篤定。
好像她比我更了解這個行業(yè)的規(guī)則。
好像"副主任"三個字是免死**，背什么都不會死。
我在這個行業(yè)干了十二年。
我太清楚一個醫(yī)療事故處分意味著什么。
意味著評正高的路斷了。
意味著課題組組長的位置沒了。
意味著我做三年的省級重點項目，主持人會被替換。
意味著以后每次晉升答辯，評審都會翻出這一條問題。
這不是扣半年績效的事。
這是斷我的路。
"爸，媽。"
我站了起來。
"那臺手術(shù)，我沒有參與。"
"讓我簽字認領(lǐng)，是做偽證。"
"是違法的。"
陳建軍把牙簽往茶幾上一扔。
"什么違法不違法，一家人說什么外道話。"
"又不是讓你去坐牢，就是簽個內(nèi)部文件。"
"院里的事院里消化，哪有那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