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哦。"
她接過去，轉身就要走。
"等等。"我叫住她。
她停下來，回頭看我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。問她學習怎么樣，問她吃飽了沒有，問她晚上回家害不害怕。
但最后只說了一句："天冷了，加件衣服。"
她看了我一眼，點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我站在校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，突然很想追上去，跟她說句話。
但我只是站在原地，一直看著，直到看不見她。
**章：那個冬天的雨
小周的視角——1999年11月
那年冬天特別冷。
十一月中旬就開始下雪，一下就是好幾天。路上全是冰，我每天走路去學校，單車也不敢騎，怕摔。
我爸還是那樣，早出晚歸，見不到人影。
有一天晚上，我發(fā)高燒。
三十九度二。我自己量的體溫。
我媽走的那年冬天，我也是這樣發(fā)燒的。那次是我爸背著我去的醫(yī)院。這次我自己爬起來，想找點退燒藥吃。
翻遍了柜子，什么都沒有。
我靠在床頭，渾身發(fā)抖?？纯磯ι系溺?，凌晨兩點。
我想給我爸打電話，但不知道他那個*P機現(xiàn)在能不能呼到。他總說別亂呼他，呼一次要兩毛錢。
我猶豫了半天，還是沒呼。
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聽見門響。
我睜開眼，看見我爸站在門口，渾身濕透了，頭發(fā)貼在臉上，臉上全是水，不知道是汗還是雨。
"小周？"
他看見我躺在床上，臉色發(fā)紅，一下沖過來，手背貼上我的額頭。
"怎么這么燙？"他的聲音有點抖，"什么時候開始的？"
"半夜。"我聲音啞得厲害，"沒事，就是有點發(fā)燒。"
他沒說話，轉身出去了。過了一會兒，端著一碗姜湯進來。
"喝了。"
我接過碗，喝了兩口。姜放多了，辣得嗓子疼。
"柜子里沒有藥了，"他說，"我去買。"
"這么晚了，藥店還開著嗎？"
"有一家開著。"他說，"你先躺著。"
他轉身又出去了。
我再見到他，是半個小時以后。他手里拿著一盒退燒藥和一盒消炎藥，褲腿濕到膝蓋，鞋子都在滴水。
他蹲在床邊，把藥按劑量倒在紙上，遞給我："吃了。"
我接過藥，吃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