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彎著腰。
身上還穿著三年前我用第一筆工資給她買的那件舊外套。
袖口已經(jīng)洗得發(fā)白，領(lǐng)口也有些毛邊了。
“媽?！?br>我反握住她的手，用力攥緊。
“你從來沒丟過我的臉?！?br>我看著婆婆和周敘深那兩張同樣高傲的臉。
“是他們不配?！?br>婆婆“啪”地一聲把湯匙摔在碗里，臉色鐵青。
“反了你了！你吃我們周家的，用我們周家的，現(xiàn)在還敢甩臉子？”
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。
我拉著我媽，直接走向玄關(guān)。
周敘深終于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。
他在身后叫我，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林星雅！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，就別再回來！”
我沒有停，也沒有回頭。
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，外面的冷風(fēng)灌進來，我卻覺得呼吸前所未有的順暢。
我們沒有去住酒店，也沒有投奔親戚。
我?guī)覌屓チ顺菛|一套老舊的單位房。
那是我爸留下的唯一遺產(chǎn)。
房子空了好幾年，因為沒錢裝修，一直閑置著。
推開門，一股霉味和灰塵味撲面而來。
家具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，角落里還有蜘蛛網(wǎng)。
我媽進門的第一件事，不是放下行李坐下喘口氣。
而是跑到門后，拿起那把快禿了的掃帚，開始拼命掃地。
她的動作很急，很用力。
像要用這種機械的忙碌，來堵住今天發(fā)生的所有聲音。
灰塵在空氣中飛舞，嗆得她直咳嗽。
我走過去，攔下她手里的掃帚。
她抱著掃帚桿，站在空蕩蕩、臟兮兮的客廳里。
眼淚突然就砸了下來。
“你離婚了，以后怎么辦。”
她看著我，不是反問，是茫然的陳述。
像天塌了一樣無助。
窗外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我摸索著打開墻上的開關(guān)。
頭頂?shù)臒襞蓍W了兩下，發(fā)出滋滋的電流聲，才勉強亮起來。
昏黃的光照在我媽臉上。
她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，整個人看上去比昨天老了十歲。
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周敘深發(fā)來的消息。
不是挽留，也沒有道歉，而是帶著高高在上的囑咐：
“孩子這周有預(yù)防針，別忘約。其他事等你冷靜再談?！?br>他還是那樣。
好像我提出離婚，只是家里停電跳了一次閘。
只要他按下開關(guā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