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我坐回椅子上，掏出手機(jī)。
給錢衛(wèi)東發(fā)了條消息：到了，放心。
然后打開備忘錄。
上面是我月子期間記的賬。
每一天，每一頓，每一件事。
日期，時間，內(nèi)容，一條不落。
我慢慢往下翻。
三十天。
她欠我的，三十天。
我有的是時間，一天一天還。
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
錢玲的消息。
“嫂子，我媽怎么樣了？醫(yī)生說要人二十四小時陪護(hù)，你今晚就睡那兒吧。對了，明天幫我媽擦個身子，她最愛干凈了?！?br>后面跟了一個笑臉。
我盯著那個笑臉看了三秒。
月子里我求她幫我?guī)б惶旌⒆?，她說她要去做美甲。
我回了兩個字。
“好的?！?br>然后我又翻開備忘錄，在最后一行加了一條。
“錢玲，欠一筆。另算。”
03
第二天早上七點(diǎn)，護(hù)士來查房。
量血壓，測體溫，記錄婆婆的恢復(fù)情況。
護(hù)士走后，婆婆盯著我，嘴里嗯嗯啊啊。
我聽懂了。
她要吃早飯。
我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出了病房。
醫(yī)院食堂有小米粥、包子、油條、雞蛋，品種不少。
我買了兩個**，一碗小米粥，一個雞蛋。
回到病房，把**和雞蛋放在自己那邊。
小米粥放在她床頭。
“媽，吃吧?！?br>她看著我手里的**，眼神變了。
我咬了一口包子，嚼得很慢。
“您不記得了？月子里您每天給錢衛(wèi)東燉雞湯，我只能喝白粥?！?br>“您說，女人喝什么雞湯?！?br>“現(xiàn)在我是照顧您的人，我得吃好，才有力氣伺候您?！?br>“您是病人，清淡飲食，醫(yī)生也是這么說的?！?br>她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手在被子上拍了兩下，嘴里嗚嗚叫。
我沒動。
吃完早飯，收拾了桌子。
九點(diǎn)，錢玲打來電話。
“嫂子，幫我媽擦擦身子唄，她一晚上出了好多汗?！?br>我說好。
打了一盆水，擰了毛巾。
涼水。
婆婆碰到毛巾的一瞬間，整個人縮了一下。
“媽，忍忍。”
“我月子里傷口感染，您讓我忍忍，我也忍過來了。”
“您這點(diǎn)涼水，比我當(dāng)時舒服多了?！?br>隔壁床的家屬偷偷看了我一眼。
我沒在意。
擦完身子，把水倒了。
十點(diǎn)，主治醫(yī)生來了。
“家屬，病人需要加強(qiáng)營養(yǎng)，恢復(f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