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把我生活費砍到500。
妹妹漲到1000。
理由是——把我倆當對照組，做實驗。
三票通過。
我看向妹妹，她低頭撥弄新手機，嘴角微翹，壓根沒抬眼。
"哥，你本就比我能吃苦。"
我咽了一下。
好。
那就讓你們看看，這個對照組的結(jié)果，到底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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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那場家庭會議開在周六晚上。
客廳燈管壞了一根，一明一暗地閃，沒人修。
我爸坐主位，左手茶杯，右手一張A4紙，上面寫了幾行字。
我媽坐他旁邊，手里攥著手機，屏幕亮著**的購物車。
我妹林念念坐沙發(fā)另一頭，新買的手機殼是粉色的，亮晶晶那種。
我站著。
因為凳子不夠。
確切地說，夠。但我媽把**把椅子搬去了陽臺晾衣服，沒拿回來。
"坐地上也行。"我媽頭也不抬說了一句。
我沒坐。
我爸清了清嗓子，把那張A4紙推到茶幾中央。
"開個會。"
他聲音不大，但端著一股很正式的勁兒，跟在他那個小加工廠里訓員工一模一樣。
"從下個月開始，你倆的生活費做個調(diào)整。"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"遠舟，你現(xiàn)在大二了，八百塊一個月，花銷也穩(wěn)定了。我跟**商量過，降到五百。"
五百。
我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八百塊在我們學校已經(jīng)是最低檔了。食堂一頓飯最少六塊，一天十五到二十，一個月光吃飯就要四百五。剩下的——洗衣液、紙巾、偶爾打印資料，全靠這五十塊。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。
"念念呢，高三了，學習壓力大，飯得吃好，資料費也多，漲到一千。"
一千。
我看向我妹。
她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，換了首歌，耳機線從領(lǐng)口垂下來，晃了晃。
沒反應(yīng)。
好像這事兒跟她沒關(guān)系?；蛘哒f，漲錢這事兒在她意料之中。
"這——"我開口了，聲音有點干，"能說下理由嗎？"
我媽從手機上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不是生氣，是一種"你怎么還不懂"的不耐煩。
"遠舟，你是哥哥。"
這五個字她說過至少三百遍了。每次遇到任何問題，這五個字就是終極答案。
玩具讓給妹妹——"你是哥哥。"
雞腿讓給妹妹——"你是哥哥。"
壓歲錢上交補貼妹妹補習費——"你是哥哥。"
現(xiàn)在，生活費砍掉三百七——"你是哥哥。"
我爸接過話頭，語氣更正式了。
"而且，我和**商量了一個方案。"他指了指A4紙上的字，"我們決定，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把你和念念當成一個對照組。"
對照組。
我以為我聽錯了。
"什么意思？"
"就是實驗。"我爸說得很認真，"一個孩子給充足的資源，一個孩子給有限的資源?？纯醋詈笳l發(fā)展得更好。"
他看著我，目光里有一種古怪的期待。
"你要是真有本事，五百塊也能過得好。這恰恰證明你強。"
這話我翻譯一下——
你活得差，說明我教育方法對。
你活得好，也說明我教育方法對。
怎么著都是他對。
"**贊成，念念也贊成。"
三票通過。
我看向林念念。
我心里其實還是存著一點幻想的。她是我妹，小時候我背她上學，她摔破膝蓋是我背她去醫(yī)院。她多少會幫我說句話吧。
哪怕只是一句"給哥多加兩百吧"。
她終于抬起了頭。
眼睛掃了我一下，嘴角微微翹起來，露出一種很微妙的弧度——不是笑，是一種確認了自己優(yōu)勢之后的松弛。
"哥，你本就比我能吃苦。"
然后她低下頭，繼續(xù)刷手機。
我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個手機上。
iPhone 15 Pro Max。上個月剛買的，六千多，我媽給的錢。
我手里那個，是三年前的紅米，屏幕右上角有一條細長的裂紋，是去年冬天送外賣摔的。
我的手在褲縫邊攥緊了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胃里有一股酸水往上涌。
我扯了扯嘴角。那個笑很苦，苦到我自己都能嘗出味道來。
"好。"
就一個字。
我媽滿意地點點頭，繼續(xù)***。
我爸把A4紙收起來，折了兩下，夾進他的筆記本里。像簽完了一份合同。
我轉(zhuǎn)身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六平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