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門**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新晉弟子展示實(shí)力的最大舞臺。，主峰演武場上已經(jīng)聚滿了人。九座擂臺一字排開，每座擂臺四周都布有防御陣法，防止劍氣外溢傷及觀戰(zhàn)弟子。演武場正前方的高臺上擺著一排太師椅，那是長老和各位峰主的座位。最高處單獨(dú)設(shè)了一席，空著。，手握古劍，閉目凝神。，腦海里反復(fù)回放著昨天下午在后山劍痕地的領(lǐng)悟。力從地起，過腰不滯，透腕而出。這十二個字像是一把鑰匙，打開了一扇她從未踏入的門。“清晏！”。溫清晏睜眼，看見一張圓圓的笑臉——是昨天在膳堂認(rèn)識的同期弟子，蘇小棠?！澳阍趺催€在發(fā)呆？馬上要抽簽了。”蘇小棠壓低了聲音，神秘兮兮地說，“我剛打聽了一圈，**新晉弟子組有三十多人報(bào)名，你猜誰最難對付？”?！绊n城。”蘇小棠朝候場區(qū)另一側(cè)努了努嘴，“金丹初期，據(jù)說去年就拜入道宗了，專門等到今年才參加**，為的就是穩(wěn)拿新晉弟子組的頭名。他的劍法走的是剛猛路子，昨天演練的時候我看了，一劍能把試煉石劈出三寸深的印子。嚇?biāo)廊肆??！?。韓城是個身材高大的青年，濃眉虎目，站在人群中比別人高出一截。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，轉(zhuǎn)頭看了過來。目光在溫清晏身上停了一瞬，隨即移開。，像是在衡量一件不太重要的對手?！斑€有那個，”蘇小棠又指向另一側(cè)，“林知弦，筑基后期，劍法以詭異著稱。有人說他私下練的是魔道劍招，不過沒人證實(shí)。但他的劍確實(shí)很怪，出劍角度刁鉆，防不勝防。”，心里卻沒有太多波瀾。。每一道都深不見底，有的甚至切入巨石半尺有余，斷面光滑如鏡。那樣的劍痕，需要何等的修為才能留下？而在葉蒼嘴里，不過是“以前隨手劃的”。，金丹初期的韓城也好，筑基后期的林知弦也好，似乎都不算什么了。
她自己都還沒意識到，短短幾天時間，她的眼界已經(jīng)被葉蒼不經(jīng)意間拔高了幾個層次。
抽簽很快開始。溫清晏抽到的是第九號簽，對戰(zhàn)順序排在第三場。蘇小棠抽到第五號，第一場就要上場。
“完了完了，我第一場?！碧K小棠苦著臉往擂臺走，“對手還是那個林知弦，我怎么這么倒霉……”
溫清晏拍了拍她的肩：“小心他的出劍角度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猜的?！?br>蘇小棠半信半疑地上了擂臺。
擂臺上，林知弦已經(jīng)站在那里了。他身材瘦削，臉色蒼白，手指細(xì)長，握劍的姿勢跟常人格格不入——他是反手握劍的。
裁判一聲令下，蘇小棠率先出劍。
她的劍法中規(guī)中矩，看得出基本功很扎實(shí)，但缺少變化。林知弦側(cè)身避過，反手一劍從腋下刺出，角度刁鉆到了極點(diǎn)。蘇小棠根本來不及回防，劍尖已經(jīng)停在她喉前三寸處。
一擊制勝。
全場安靜了一瞬，隨即響起竊竊私語。林知弦收劍，面無表情地走下擂臺。
蘇小棠哭喪著臉回來：“太快了，我根本沒看清?！?br>溫清晏沉默地看著林知弦的背影。那一劍的角度確實(shí)刁鉆，但如果她的身體是放松的、劍意是可以彎曲的，那一劍未必防不住。
“第七號對第十五號，韓城對陣趙平?！?br>擂臺上，韓城大步走上去。他的對手是個筑基中期的弟子，劍法不弱，但在韓城面前只撐了三招。韓城一劍劈下，力道之大，直接將對方的劍震飛，劍刃余勢不減地劈在防御陣法上，激起一片刺目的靈光。
場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這哪是比試，這是砸場子來了?！碧K小棠小聲嘀咕。
溫清晏沒有說話，目光落在韓城手中的劍上。那柄劍比尋常劍器寬厚得多，走的是純粹的力量路子。力貫千鈞，一劍破萬法。這種對手，一旦讓他施展開來，確實(shí)很難招架。
但從另一個角度看，這種劍路最大的弱點(diǎn)也很明顯。
力越大，越難收。只要避開正面，從側(cè)翼切入，他的劍勢就來不及變化。
葉蒼說過——你的身體太僵了，劍是死了的。韓城的劍雖然力道驚人，但在他大開大合的招式里，同樣有著致命的僵硬。
“第九號對第十八號，溫清晏對陣?yán)钅?。?br>溫清晏提起劍走上擂臺。
對手李默是個筑基中期的男弟子，劍法走的是輕靈路子。裁判話音未落，他已經(jīng)搶攻上來，劍光如雨，連成一片銀色的光幕。
臺下響起一陣驚呼。
溫清晏沒有后退。她側(cè)身，松腰，劍從腰間旋出。這一劍不是格擋，而是一個弧線的引導(dǎo)。劍鋒搭上對方的劍身，順著對方的力道順勢一帶，李默凌厲的攻勢被她這一帶偏離了方向，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蹌了半步。
然后溫清晏的劍尖停在他的胸口。
收劍，行禮。
從出手到結(jié)束，不過三息。
臺下安靜了一瞬，然后爆發(fā)出一陣更大的驚呼。
“剛才發(fā)生了什么？”
“她怎么擋住的？那種攻勢還能帶偏？”
“你看見沒有，她的劍是彎的！不對，是劃了個弧線！”
蘇小棠張大了嘴巴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高臺上，幾位長老的目光也同時投了過來。
“這一劍有點(diǎn)意思?！弊谧髠?cè)的執(zhí)法堂長老捋須道，“力不硬接，勢不硬擋。這個溫清晏，是掌門新收的那個劍心弟子？”
“先天劍心，果然名不虛傳?！绷硪晃婚L老點(diǎn)頭，“不過她這一劍雖然精妙，但明顯不是凡間武館的路數(shù)。我們道宗好像沒有這種發(fā)力法門?！?br>幾位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掌門玄微真人坐在正中央，一言不發(fā)，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后山的方向。
溫清晏走下擂臺，蘇小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：“你怎么突然這么厲害了？前天在膳堂你不是還說你基礎(chǔ)一般嗎？”
溫清晏想了想，如實(shí)回答：“大師兄指點(diǎn)了一下?！?br>蘇小棠愣住了。
旁邊幾個正在候場的弟子也愣住了。
“大師兄？”蘇小棠的聲音拔高了半度，“你是說葉蒼葉師兄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他親自指點(diǎn)你？”
“嗯?！?br>蘇小棠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顆雞蛋在嘴里。
周圍幾個弟子的眼神也變了，有羨慕，有嫉妒，也有將信將疑的打量。葉蒼在道宗的地位太高了，高到大部分弟子連見他一面都難。這個新來的溫清晏才入門幾天，就能得到葉師兄的親自指點(diǎn)？
消息很快在候場區(qū)傳開。
韓城聽到這個說法，皺起了眉頭，目光沉沉地朝溫清晏的方向看了一眼。林知弦沒有什么表情，但握著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。
比試?yán)^續(xù)進(jìn)行。
接下來的幾輪，溫清晏勢如破竹。每一個對手，都在三劍之內(nèi)被她擊敗。她的劍路看似簡單，卻沒有人能真正招架。因?yàn)樗膭Σ皇侵钡?，每一劍都帶著一個微妙的弧線。這個弧線不大，但恰好能避開對方的劍鋒，又恰好能切進(jìn)對方的破綻。
高臺上的長老們看得越發(fā)認(rèn)真。
這種劍法，在道宗的傳統(tǒng)路數(shù)里找不到對應(yīng)的模板。它不是快，而是——恰到好處。
第三輪結(jié)束的時候，韓城從對面走了過來。
他在溫清晏面前站定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語氣帶著幾分審視：“你的劍路，不像是自己悟出來的。”
溫清晏抬眼看他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要么你之前就有師承，要么……”韓城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，“葉師兄真的教了你?！?br>“葉師兄確實(shí)教過我?！?a href="/tag/wenqingy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溫清晏沒有回避，“教我的是劍法的基礎(chǔ)發(fā)力方式。”
韓城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，笑容里有種說不清的味道。是那種憋了很久終于找到對手的笑。
“那正好?！彼f，“明天的半決賽，你我遇上的可能性很大。到時候你幫我試試，葉師兄教的東西，跟我自己練的，哪個更管用。”
說完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溫清晏看著他的背影，沒有說話。
蘇小棠從旁邊擠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完了，他盯**了。清晏你小心，我剛才又打聽了一下，這個韓城去年沒參賽是為了壓境界——”
“壓境界？”
“對，他其實(shí)早就能晉升金丹中期了，但故意壓著不升，就為了拿下今年新晉弟子組的頭名，好有資格申請后山洞府的修煉名額?！碧K小棠一臉擔(dān)憂，“他真正的實(shí)力，恐怕不止金丹初期?！?br>溫清晏沉默片刻，然后開口：“我先回后山一趟?！?br>“回后山？這時候你不該好好備戰(zhàn)嗎？”
“就是去備戰(zhàn)。”溫清晏提起劍，往演武場外走去。
她需要去后山再出一會兒劍，把今天在擂臺上感受到的東西消化一下。力從地起，過腰不滯，透腕而出——她今天在擂臺上用出來了一些，但還不夠。她能感覺到那些彎曲的劍意還有更大的空間。
還有一個原因她沒有說。
她隱隱覺得，明天對上韓城，如果只用葉蒼昨天教的那些東西，可能不夠。
傍晚的風(fēng)吹過后山，松林濤聲陣陣。溫清晏走到劍痕地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這里已經(jīng)有人了。
葉蒼躺在空地中央的那塊大石頭上，一只腳翹在另一只腳上，臉上蓋著一本翻開的書。書名是《清心悟道真解》。
溫清晏停住腳步，看著那本書。
如果她沒記錯的話，就在前天，這個人還跟她說這本書太無聊沒看完。現(xiàn)在他拿來當(dāng)枕頭。
“想練就練，別杵在那兒?！睍紫聜鞒?a href="/tag/yec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葉蒼悶悶的聲音。
溫清晏沒有動。她看著葉蒼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大師兄，你那十二個字，還有進(jìn)階嗎？”
書微微挪開一條縫，露出一只困倦的眼睛。
“進(jìn)階？”葉蒼的聲音懶洋洋的，“沒有進(jìn)階?！?br>溫清晏的心微微沉了一下。
“因?yàn)榛A(chǔ)沒有進(jìn)階?！?a href="/tag/yec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葉蒼重新把書蓋回臉上，“所有看起來厲害的劍法，都是基礎(chǔ)的排列組合。你今天在擂臺上用的，連那十二個字的三成都不到。想打贏韓城，把你今天丟掉的那七成找回來就夠了?！?br>溫清晏愣住了。
她還沒說自己明天的對手是韓城。
但葉蒼已經(jīng)不再說話了。他翻了個身，背對著她，呼吸均勻，似乎又睡著了。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，在他白色的衣袍上鍍了一層金邊。
那本《清心悟道真解》從他臉上滑落，露出他微微翹起的嘴角。
他在笑什么？
溫清晏不知道。
但她握緊了手中的劍，走向空地中央。
她要在天黑之前，把丟掉的那七成找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