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幫我嗎？"
晏如淵站起身。
把手伸到裴昭衡面前。
"起來。"
裴昭衡抬頭看他。
那雙手修長有力，骨節(jié)分明。
他猶豫了一秒。
然后把手放上去。
掌心觸到的一瞬間——
冰涼的。
晏如淵的手是涼的。
裴昭衡被拉了起來。
膝蓋一陣刺痛，他踉蹌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前傾——
額頭撞在晏如淵的胸口。
硬邦邦的。
一股淡淡的松墨香。
裴昭衡立刻退后一步。
臉有點燙。
"……路不平。"
晏如淵面不改色地松開手。
"認錯書，臣替你寫。"
裴昭衡猛地抬頭："你替我寫？"
"字也模仿你的。太后看不出來。"
"……"
"但有一個條件。"
裴昭衡咽了口唾沫："什么條件？"
"選秀的事。"晏如淵看著他，"你不能硬頂。"
"那我——"
"我來擋。"
裴昭衡張了張嘴。
他想說什么。
但對上晏如淵的眼睛——
那雙眼睛里沒有無奈、沒有責備。
只有平靜的、一如既往的、穩(wěn)當?shù)摹?br>篤定。
像是在說："交給我。"
裴昭衡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最后只蹦出一個字：
"好。"
晏如淵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"回寢宮休息。明天早朝還有硬仗。"
"等——"
晏如淵回頭。
裴昭衡站在原地，手指絞著衣帶。
燭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"相父。"
"嗯。"
"謝謝。"
晏如淵看了他一眼。
"不客氣。"
然后走了。
裴昭衡站在空蕩蕩的祠堂里。
盯著那個消失在門后的背影。
過了很久，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。
那里還留著方才撞上去時殘余的溫度。
"常安。"他小聲喊。
常安從門外探進頭來："奴才在。"
"你說……相父的心是不是鐵做的？"
常安想了想。
"大概是。"
"那鐵……會被焐熱嗎？"
常安看了看自家陛下微紅的耳朵尖。
張了張嘴。
"……會吧。"
裴昭衡點了點頭。
"那就好。"
他整了整衣衫，大步走出祠堂。
步伐輕快。
像打了一場勝仗。
**章
翌日。
早朝。
晏如淵預料得沒錯。
整個太和殿像炸了鍋。
三份**折子——不是**他的，是**陛下的。
"陛下焚毀太后所賜名冊，有違孝道！"
"天子以孝治天下，若陛下不孝于太后，何以服眾？"
"臣懇請陛下跪太廟三日，以示悔過！"
趙叢年跪在殿中，聲淚俱下。
身后跟著七八個御史。
烏泱泱一片。
龍椅上，裴昭衡穿著規(guī)矩矩的龍袍——玄底金龍，冕冠端正。
昨夜晏如淵說的，穿龍袍。
他乖穿了。
此刻他面無表情，坐得筆直。
沒有翹二郎腿。
沒有叼糖葫蘆棍子。
安靜得不像他。
百官都覺得奇怪。
晏如淵站在文臣首位，垂目不語。
趙叢年哭得正帶勁，突然瞥了晏如淵一眼：
"攝政王！此事您不表態(tài)嗎？"
所有目光匯聚過來。
晏如淵抬眼。
不慌不忙。
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子，雙手呈上。
"臣有本奏。"
太監(jiān)接過折子，遞到龍椅前的御案上。
裴昭衡低頭掃了一眼。
眼底閃過一絲光。
但臉上紋絲不動。
"念。"他說。
太監(jiān)展開折子，尖聲朗讀：
"臣晏如淵啟奏——昨日陛下焚毀名冊一事，臣已詳查。陛下并非不孝，實乃發(fā)現(xiàn)名冊之中，有三家存在隱瞞——"
趙叢年的哭聲斷了。
太監(jiān)繼續(xù)讀：
"其一，承恩侯府柳氏嫡女，其母族與西南鹽商暗通款曲，涉嫌私運官鹽。其二，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