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微恙？"
裴昭衡眨了眨眼。
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。
"對，相父說得對，朕就是龍體微恙。"
晏如淵點頭，轉向百官。
"陛下昨夜批閱奏折至三更，今日早朝偶感不適，實屬勤政所致。"
"諸位大人，與其糾結于細枝末節(jié)，不如多上幾份利國利民的折子。"
趙叢年張了張嘴。
哪里不對。
但又好像……很對。
百官面相覷。
裴昭衡在龍椅后面偷偷比了個耶。
晏如淵余光瞥到，面色不變。
只有捏著笏板的手，指節(jié)微發(fā)白。
退朝后。
晏如淵走在宮道上，步子比平時快了三分。
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"相父！等朕！"
他沒停。
裴昭衡小跑著追上來，湊到他身側，仰著臉看他，笑得像個偷了糖的崽子。
"相父今天好厲害。"
"一句話就把趙叢年堵回去了。"
"朕果然沒看錯人。"
晏如淵腳步一頓。
他側過頭，低頭看這個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少年天子。
"陛下。"
"臣有一言。"
裴昭衡乖巧點頭："相父請講。"
"放屁這種事。"
"忍一忍。"
裴昭衡的笑容凝固了。
"……相父你說什么？"
"臣說。"晏如淵面無表情，"朝堂之上，忍一忍?；亓藢嫷睿S便放。"
裴昭衡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"晏如淵你——"
"臣告退。"
晏如淵轉身就走。
裴昭衡在他身后跺腳："你給朕站??！朕是天子！朕的屁也是龍屁！"
幾個路過的宮女捂著嘴跑了。
晏如淵頭也不回，拐過回廊消失了。
回到凌霄閣。
晏如淵關上門，終于揉了揉眉心。
他走到桌案前坐下，面前是堆成小山的奏折。
戶部的——國庫沒錢。
兵部的——西北要糧。
禮部的——要選秀女。
工部的——河堤塌了。
吏部的——誰誰**了。
刑部的——哪個皇親又***了。
六部六座山，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。
他翻開第一本奏折。
看了三行。
又一張紙條從窗縫里彈進來。
他沒動。
紙條自己飄到了桌面上。
他低頭一看。
"相父，朕餓了。太后說減膳。你能不能讓御膳房給朕加個雞腿？朕保證明天早朝不放屁了。"
末尾畫了一只簡筆畫的雞腿，旁邊寫著"朕畫的，好看嗎"。
晏如淵把紙條翻過來。
提筆寫了一個字：
"不。"
然后折好，打開窗戶，彈了出去。
三秒后。
遠處傳來一聲慘叫：
"晏如淵——你沒有心！"
晏如淵面不改色，繼續(xù)批奏折。
他的毛筆落在紙上，字跡工整：
"準。撥銀三萬兩修繕河堤。"
窗外又飛進一張紙條。
"相父，朕真的很餓。"
燒了。
"相父，朕要**了。"
燒了。
"相父，朕死了你就是亂臣賊子。"
晏如淵的筆頓了頓。
他深呼吸。
站起來。
打開門。
對外面守著的太監(jiān)說：
"去御膳房，給陛下送一碗清粥。"
太監(jiān)一愣："只有清粥？"
"加個咸菜。"
太監(jiān)走了。
又一張紙條飛進來。
"相父，朕要雞腿。"
晏如淵把窗戶關了。
釘死。
這一夜，凌霄閣的燈燃到了四更天。
而乾明宮里，少年天子抱著一碗清粥，氣得直翻白眼。
他對身邊的貼身太監(jiān)常安說：
"常安，你說，朕是不是天底下最慘的皇帝？"
常安想了想："陛下，有些**之君更慘。"
裴昭衡把空碗往桌上一放。
"那些人是自己作的。"
"朕是被攝政王餓的。"
他往床上一躺，瞪著帳頂。
"明天，朕一定要讓他好看。"
常安小聲道："陛下，您上次也是這么說的。"
"然后呢？"
"然攝政王罰您抄了三遍《治國策論》。"
裴昭衡把被子蒙住臉。
悶的聲音傳出來：
"常安。"
"奴才在。"
"你覺得朕能斗得過晏如淵嗎？"
常安沉默了一息。
"陛下若是跟攝政王斗嘴……贏面不大。"
"那斗智呢？"
"……也不大。"
"那朕還有什么？"
常安認真想了想。
"陛下長得好看。"
裴昭衡掀開被子，坐起來，眼睛亮了。
"對！"
"朕就是要用臉讓他知道——"
"誰才是這宮里的主人！"
常安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