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，只是把一支錄音筆收進襯衫口袋。
我媽看見那支錄音筆，哭聲停了一瞬。
“林南枝，你出了這個門，就別認我這個媽！”
我停了一下。
小時候，我最怕這句話。怕到冬天洗碗手裂開，也不敢說熱水太燙；怕到陶念弄壞我的錄取通知書信封，我還幫她撒謊；怕到我爸的照片被收進柜子，我都不敢問一句為什么。
我回頭看她。
“媽，我認過你很多年。”
她的哭聲卡住。
“今天先認我自己?！?br>這句話說完，我沒有立刻走。
我從包里拿出那份家庭照護承諾書，放到禮簿旁邊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我說，“有人提前替我寫好自愿照護、不計報酬、不追討舊賬。落款處甚至已經有我的名字。今天親戚都在，我也說明白，以后誰家需要照護，誰受益，誰簽字，誰付賬。女兒不是公共資源，妹妹也不是免費月嫂?！?br>禮簿旁邊本來堆著紅包，紅得喜慶。那幾張白紙壓上去，像把熱鬧掀開了一角。
二姨坐在第三桌，剛剛被我媽踢出家庭群。她抓著杯子站起來，臉漲得通紅。
“這話沒錯。”她說，“我伺候婆婆三年，沒人給我算過一天錢。后來我腰壞了，他們還說我脾氣差。”
表妹也站起來，聲音發(fā)抖：“我也想要那個表格。帶孩子不是在家享福?！?br>滿廳沒人再笑。
我媽最怕的不是我罵她。她怕的是，別人忽然不替她說話了。
她轉頭看陶念，像還想從這個最偏愛的女兒身上討一句支持。
陶念抱著孩子，低聲說：“媽，我以后自己的賬，我自己記。”
七
走出酒樓，六月的風熱得發(fā)黏。我站在臺階下，把手機開機。項目群里，單位領導發(fā)了新通知：評審延期到下午三點，要求項目負責人本人陳述。
顧聞站在我身旁：“來得及。”
我問：“你怎么知道會延期？”
“不知道?！彼岩黄克f給我，“我只是覺得，你不該在酒席上結束?！?br>我擰開瓶蓋，喝了一口。水不涼，喉嚨卻松開了。
那天下午，我穿著參加滿月宴的白襯衫去了評審會。襯衫袖口沾了點湯汁，怎么擦都有印子。我坐在會議室里，把電腦接上投影時，徐敬沒來。
主任看了我一眼：“林南枝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