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點類似憐憫的東西。
"靈靈，你能力是有的，休息一段時間，想清楚以后要做什么，也未必是壞事。"
我點了點頭，站起來，推開辦公室的門。
經過公共辦公區(qū)時，有幾個同事抬頭看我，目光碰了一下，又迅速移開。
林晚晴不在工位上。
我的東西不多。個人物品裝了一個帆布袋。六年，就這么一袋。
有同事小聲說了句"蕭姐，以后常聯系"，我笑了一下，說"好。
拎著袋子走進電梯，金屬門合上，映出一個拎著帆布袋、臉色很白的女人。
那天沒有下雨。外面甚至是個晴天，夕陽把寫字樓的玻璃外墻照成一片金色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我回了租的房子。對，租的。那套婚房寫的是韓越的名字，我搬出來時，只帶了自己的衣服和一箱舊資料。
沒跟我爸說實話，只說想自己住一段時間。
接下來幾天，睡覺，看電視，收拾屋子，去樓下便利店買速食。日子安靜得能聽到冰箱壓縮機的聲音，嗡。
我開始盤算手頭的錢。***里還剩七萬多，是這些年自己攢的零用錢?；楹笪业墓べY卡一直自己拿著，雖然大部分收入都投進了公司，但每個月會留一點。
七萬塊，夠我撐幾個月。
六年了，第一次有時間停下來，想想自己除了那間辦公室、那些客戶、那些方案，還剩什么。
十天，就這么無聲無息地過去了。
然后方瑤的電話就來了。
電話掛斷后很久，我站在窗前沒動。
雨變小了，變成一層細密的水霧貼在玻璃上。
外面的城市燈火漸起，車流像流動的光帶。
零薪水，六十萬。
把我趕走，再花大價錢找一個"像我一樣"的人來頂替我的位置。
我慢慢走到墻角，打開那個從公司搬回來的紙箱子。
最上面是幾本舊筆記，里面密麻記著"云璟"項目從第一次競標到現在，每一版策劃的核心思路、每一次客戶溝通的原始記錄、那些從未寫進正式提案的備選方案和客戶私下透露的真實需求。
紙頁邊角卷起來了，是我反復翻看留下的痕跡。
筆記本下面，是一個牛皮紙文件袋。
袋子里裝著"云璟"品牌重塑案的初版策劃底稿。打印稿，帶時間戳，右下角有我的手寫批注和修改痕跡。這是兩年前競標時我手寫初稿后打印的第一版，公司正式存檔的是后來反復修改后的終稿，但這份初稿，包含了整個策劃的底層邏輯框架、創(chuàng)意原點、以及和孟航第一次深度溝通后我記錄的十七條核心洞察。
這份東西，韓越不知道我留了。
林晚晴更不可能知道。
我把文件袋拿出來，牛皮紙有些發(fā)黃，手感粗糙帶著一點涼。
雨徹底停了。
窗外的城市，燈火一片連著一片，亮得不太真實。
方瑤那個電話，像一顆石子投進看似已經死寂的水面。
開頭幾天，水面只是晃了幾圈，我照常吃飯、發(fā)呆、刷**網站，試圖說服自己這事跟我沒關系了。
可那水面底下有東西在動，翻攪得人心里發(fā)毛。
零和六十萬，這兩個數字反復在腦子里撞。
韓越精明了一輩子，會算不清楚這筆賬嗎？
除非他要做的，根本不只是找個人干活。
我得搞清楚。
這念頭一開始只是一點火星，后來自己就燒起來了，怎么按都按不滅。
第一次碰壁，發(fā)生在我試著聯系云璟那邊的人。
不是孟航本人。我還沒那個臉，剛被"做假賬"的名聲趕出來，就去找大客戶的品牌總監(jiān)。我找的是孟航手下一個叫小戴的執(zhí)行專員，以前對接日常事務時處得不錯，人也實在。
我的措辭想了很久，措辭盡量松弛，說自己休息了一陣，問他們最近項目推進順不順，看有沒有之前遺留的素材問題需要我?guī)兔φ遗f檔。
消息發(fā)出去，灰了半天。
晚上十一點多，小戴回了三個字：
"蕭姐好。"
再無下文。
我又發(fā)了一條，問他方便語音聊兩分鐘嗎。
這次回得快：
"不好意思蕭姐，最近特別忙，下次吧。"
然后對話框沉了下去，再沒有亮過。
手機屏幕的光照在我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