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你出事之前就準備好了？”
“公司最近風聲不對?！?br>他把目光移開。
“我提前準備的?！?br>“提前準備離婚?！?br>我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“還是提前準備跟我撇清關系。”
“沈言，你冷靜一點?！?br>他說。
“你簽了，至少不連累我?！?br>“我下個月競聘?！?br>我沒簽。
把協(xié)議放在餐桌上。
進了臥室，關上門。
坐在床邊。
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細節(jié)。
上周末，陳旭換了新手機。
我問他：舊手機上的公司內網(wǎng)APP要不要遷移過來？
他說：不用了，舊的用不上了。
但他把舊手機放進了書房的抽屜。
沒扔。
他換手機時刻意沒遷移公司APP的數(shù)據(jù)。
為什么？
舊手機上有什么他不想讓新手機同步的東西？
我把這個念頭按下去。
現(xiàn)在顧不上這個。
我打開手機，把那十二筆操作的日期一個一個記在備忘錄里。
旁邊寫上對應的請假條編號。
如果有人在盯我的考勤——
這個人一定能看到我的請假記錄。
公司OA系統(tǒng)的請假審批流程：本人申請→部門副主管審批→人事備案。
錢薇是部門副主管。
審批我的請假，是她的權限。
3.
第二天上午。
公司群里沒人跟我說話。
中午去食堂，端著盤子找位子。經(jīng)過幾個同事的桌子。
她們低下頭。
沒人讓我坐。
我一個人坐在角落。
下午回到工位，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沒有去查什么系統(tǒng)、什么日志。
我打開自己的手機日歷。
過去三年，每次請假、出差、生病，我都會在日歷上標注。
這是我的習慣。
我把日歷上所有標注了“請假出差病假”的日期，和那四十七筆操作日期逐一比對。
結果出來了。
四十七筆——
我請假：二十一筆。
我出差：十一筆。
我調休：八筆。
我生病：五筆。
周末加班補休：兩筆。
四十七筆，全在我不在的日子。
一筆都不差。
這不是巧合。
誰能看到我的請假記錄？
錢薇。周志遠。人事。
人事沒有U盾權限。
我又想到一件事。
公司停車場有個微信群。
物業(yè)保安每天早上八點會在群里發(fā)一條消息：當日車位占用情況。
格式是：“XX車位 已占用 車牌號XXX 時間XX:XX”。
我翻開群聊記錄。
找到2023年4月12日——我做胃鏡那天。
保安發(fā)的消息里有一條：
“*-12 已占用 車牌號蘇A·XX893 07:48”
蘇A·XX893。
錢薇的車。
她平時到公司一般八點四十到八點五十。
那天，七點四十八。
提前了整整一個小時。
我又翻了幾個日期。
2023年5月8日，我回老家：錢薇的車07:52進場。
2023年5月23日，我發(fā)燒請假：錢薇的車08:03進場。
2024年1月15日，我出差：錢薇的車07:45進場。
我一口氣翻了二十個日期。
十八個，錢薇的車都比平時提前了四十分鐘以上。
十八個。
她提前來。
因為她需要時間。
我關掉手機。
心跳很快。
三年。
三年來她每天坐在我旁邊。
幫我倒水。跟我聊天。教我業(yè)務。
我?guī)退龓顼?。幫她值班。幫她對賬。
她幫我審批請假。
然后趁我不在，用我的U盾轉錢。
我靠在椅子上。
想起去年十一月，公司組織體檢。
那天下午我讓錢薇幫我從抽屜里拿一份資料。
我的U盾就放在那個抽屜里。
密碼條貼在U盾背面。
那是我自己貼的，怕忘了密碼。
她只需要翻一下。
就能看見。
下班前，錢薇回來了。
她朝我笑了笑。
“小沈，明天幫我?guī)Х蒴~香肉絲？”
“不要蔥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好。”
4.
第三天。
早上九點，小林在公司微信群里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“有些人平時看著老老實實的，沒想到膽子這么大?！?br>沒有@任何人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誰。
三分鐘后，錢薇回了一條：
“我一直覺得她花錢大手大腳的?！?br>張姐轉發(fā)了一個表情包：一只狐貍戴著面具。
我看著那條消息。
幫你帶了三年午飯。
魚香肉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