嫂就從里面迎出來。
她手里拿著我的披肩，眼睛往梁既白身后看。
郁槿沒來。
母親站在門廳，香囊已經(jīng)換成了一個小木盒。
她看見我小腿上的傷，手往前伸了一下，又被父親一聲咳攔住。
“先去棋室?！?br>父親說。
棋室在舊宅東側(cè)。
榧木棋盤擺在窗下，紫檀棋罐放在棋盤邊。
梁既白伸手要拿。
我先一步按住棋罐蓋。
“這是我爸的東西?！?br>父親看過來。
“一個棋罐也要爭？”
“藥說是家里備用藥，香說是助眠香，棋罐再給他，我今晚連一張紙巾都留不住?！?br>屋里的人都停了。
梁既白摘下眼鏡，用鏡布慢慢擦。
“照棠，你現(xiàn)在的懷疑已經(jīng)擴散到家里所有人。”
父親的臉色更沉。
江照年站在門邊，沒有插話。
我把棋罐抱到懷里，手指摸到罐身那道裂紋。
紙巾還在里面。
棋子壓著它，沒有露出來。
梁既白把眼鏡戴回去，轉(zhuǎn)身吩咐丁嫂。
“去把**的睡前藥和香爐拿來?！?br>丁嫂應(yīng)聲跑出去。
母親忽然開口。
“香爐也要拿來？”
梁既白看向她。
“照棠認這個味道，換了反而睡不好?！?br>母親沒接話，只把手里的小木盒放在棋盤旁。
盒蓋微開，里面鋪著一層舊香灰。
父親坐到主位，拐杖橫在膝上。
“今晚就住南房，門鎖換成內(nèi)外雙控，既白陪著?！?br>我看向他。
“爸，你這是看護，還是關(guān)押？”
父親抬眼。
“等你證明自己沒事?！?br>我把棋罐放回桌上。
“我證明給誰看？給**我的保姆，給帶女人進我臥室的丈夫，還是給怕基金會出事的孟董？”
母親的手指扣住木盒邊。
父親舉起拐杖，在地上重重一敲。
“孟照棠！”
梁既白走到我身邊，手掌落在我的肩上。
“別這樣跟爸說話?！?br>我把他的手拍開。
“梁教授，別碰我?！?br>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叫他。
梁既白的手停在半空。
丁嫂端著托盤進來。
托盤上有藥盒、水杯，還有那只小銅香爐。
香爐底下墊著一塊白布，布角繡著一個槿字。
母親看見那塊布，臉色變了。
她走過去，拿起香爐，鼻尖靠近爐蓋。
梁既白伸手攔她。
“媽，香灰臟?！?br>母親避開他的手，把香爐放到窗邊光下。
“這香不是孟家的方子?！?br>棋室里沒人說話。
窗外風(fēng)吹進來，爐口那點灰散開，落在白布上。
梁既白把香爐拿回去，蓋上爐蓋。
“外面買的成品香?！?br>母親看著他。
“我做了三十年香，成品香不會有這股藥味?！?br>父親看向母親。
“你確定？”
母親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。
她只把剛才碰過香爐的手指，按進小木盒的香灰里。
梁既白看見她的動作，嘴角壓平。
手機在這時響了。
丁嫂低頭看了一眼，慌忙把手機扣住。
我卻看見屏幕上的家族群頭像。
下一秒，父親的手機也亮了。
群里跳出丁嫂剛才發(fā)的視頻。
畫面里，我砸鏡、咬人、拒絕簽字，最后一幀定格在我把梁既白的手拍開。
梁既白在群里發(fā)來一句：明天我?guī)д仗淖龉_說明。
006
公開說明定在慈善中心。
梁既白沒有問我去不去。
第二天下午四點，丁嫂把一套米色針織衫送到南房，袖口熨得很平，領(lǐng)口別著一枚白玉胸針。
那枚胸針，郁槿昨晚戴過。
我把胸針摘下來，丟進水杯。
丁嫂站在門口，臉一沉。
“**，先生說了，今天要體面。”
我把針織衫換上，沒有碰杯里的胸針。
“你去告訴他，我這張臉還在，夠體面?！?br>丁嫂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**，先生為了你忙成這樣，你別不識好歹?！?br>我走到門口，停在她面前。
她比我矮半頭，圍裙口袋里還是那部手機。
“丁嫂，你兒子這周還要繳費吧？”
丁嫂的手按住口袋。
“你胡說什么！”
“昨晚梁既白給誰打了三萬二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她臉上的血色退下去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梁既白穿著灰色西裝站在走廊盡頭，袖口換過，聞不到香味。
“照棠，車在等?！?br>我越過丁嫂，往外走。
母親站在香房門口，手里拿著一個小胭脂盒。
她經(jīng)過我身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