腋下，目光從我小腿傷口移到梁既白袖口。
他沒說話。
我被推進觀察室，護士拉上簾子。
梁既白跟進來，把床頭水杯挪到我手邊。
“喝口水。”
我沒接。
“藥瓶已經(jīng)封存了，你還要折騰什么？”
他俯身替我解開胸口綁帶，拇指碰到我的鎖骨，又慢慢移開。
“照棠，你這樣只會讓**更難做?！?br>簾子外有人換藥盤。
金屬托盤碰出一聲響。
護士掀開簾角進來，看見那杯水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她戴著口罩，只露出一雙眼。
我認出她。
藺岫。
大學時，她坐在我后排，**前總把筆摔到地上。
她把體溫計遞給梁既白，又轉(zhuǎn)身整理床頭牌。
梁既白出去接電話。
藺岫彎腰拉平床單，手指在床頭牌背后按了一下。
病號服吊牌翻起。
背面用圓珠筆寫著：護士站監(jiān)控，23:16。
她把床頭水杯拿起來，放到推車下層。
聲音壓得低。
“床頭水別喝?！?br>004
病房里的水杯換了三次。
第一次是梁既白放的白瓷杯。
第二次是護工送來的帶編號塑料杯。
第三次，是藺岫把白瓷杯收走后，重新拿來的紙杯。
梁既白坐在陪護椅上，手里翻著我的病歷。
每翻一頁，他就在記錄表上添一行字。
我靠在床頭，看著他寫完拒絕飲水，又寫對藥物存在非理性抵觸。
紙尖劃過紙面，聲音很細。
門外傳來拐杖聲。
父親進來時，江照年跟在后面，母親賀芝蘅站在最遠處，手里攥著一只舊香囊。
她沒有進門。
玻璃門上映著她的臉，嘴唇抿緊。
梁既白立刻站起來。
“爸，媽?！?br>父親看了眼病床，又看向醫(yī)生。
“現(xiàn)在能不能帶回去？”
醫(yī)生翻著檢查單。
“可以回家看護，但家屬要做好安全管理?！?br>安全管理四個字一落，江照年從文件夾里拿出一份授權(quán)書。
紙面推到床邊小桌上。
文件抬頭寫著：孟照棠短期醫(yī)療與財產(chǎn)協(xié)助授權(quán)
簽名欄空著。
我看著那一行字，沒有伸手。
梁既白把筆遞給我。
“只是方便處理基金會和醫(yī)院手續(xù)，不會影響你的個人財產(chǎn)。”
江照年扶了下眼鏡。
“孟小姐目前狀態(tài)特殊，簽署前需要確認理解能力?！?br>梁既白轉(zhuǎn)頭看他。
“她是我妻子?！?br>江照年沒有退。
“她也是孟家繼承人?！?br>病房里安靜下來。
父親的拐杖在地面點了一下。
“先簽醫(yī)療授權(quán)，財產(chǎn)部分回家再說。”
梁既白把文件翻到另一頁，筆尖壓在簽名欄邊。
“照棠，簽這里。”
我接過筆。
筆很重，金屬筆帽上刻著父親名字的縮寫。
我沒有簽自己的名字。
我把筆推到梁既白面前。
“你先簽配偶財產(chǎn)隔離確認。”
梁既白的手指貼著文件邊緣，沒動。
母親在玻璃門外抬起頭。
父親的眉頭擰起來。
“照棠，別在醫(yī)院鬧。”
我把那支筆放回紙面，筆尖朝著梁既白。
“梁教授不敢簽？”
梁既白看著我。
他伸手把筆拿起來，放回江照年文件夾上。
“她現(xiàn)在不適合談文件?！?br>江照年低頭看了眼筆，又看了一眼梁既白的袖口。
薰衣草味被空調(diào)風吹到門邊。
母親忽然咳了一聲。
父親回頭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母親把香囊握得更緊。
“沒事?！?br>她說完，又往后退半步。
藺岫推著藥車經(jīng)過門口，車輪壓過地磚縫，發(fā)出兩聲輕響。
她沒有停，只把一張廢棄貼紙扔進垃圾桶。
貼紙落在最上面。
上面寫著：白瓷杯，無編號，陪護自帶
梁既白看見了。
他走過去，把垃圾桶蓋合上。
“醫(yī)院人多，東西雜，爸，今晚還是帶照棠回舊宅吧。”
父親沉著臉。
“回去后南房收拾出來，不準她單獨出門。”
我把手放到被子上，掌心里那片藥瓶標簽紙已經(jīng)被汗泡軟。
江照年收起文件，第一次沒有把授權(quán)書遞給梁既白。
“我跟著去?！?br>梁既白看了他一眼。
“江律師也擔心我照顧不好她？”
江照年把文件夾扣上。
“我擔心文件?！?br>005
舊宅南門開著。
車停在門口時，父親先下車，拐杖敲在青石臺階上。
我被梁既白扶下來，腳剛沾地，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