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因為你們倆夫妻吵架受影響?！?br>盛聽瀾看著我，聲音啞了些：“行簡，晴*對我很重要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那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停？”
“不能。”
她眼眶紅了：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?！?br>這句話砸過來，我竟然一點也不疼，只覺得疲憊。
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以前我會把自己的不舒服往后放，把她的要緊放在最前面。以前我以為愛一個人就是替她托底，她站在光里，我蹲在后面擰螺絲也挺滿足。
可車禍那一下，讓我看清了一件事。
我不是她的底。
我是被她踩習(xí)慣的地面。
我說：“盛聽瀾，人不能因為一塊地不吭聲，就一直往上倒垃圾?！?br>她呼吸停住。
林琬如氣得手發(fā)抖，盛遠山臉色鐵青，顧知嶼低頭不語。
我把協(xié)議從包里拿出來，放在桌面上。
透明袋被我換成了新的牛皮紙袋，封面干凈，只剩里面那點血印隱約透出來。
“你今天如果手不抖，我們可以把剩下的字簽完?！?br>盛聽瀾看著那只紙袋，像看見一只從雨里爬回來的鳥。
她沒有伸手。
我也不催。
會議室外，打印機突然吐出一張紙，卡了一下，又繼續(xù)往外走。那聲音很輕，卻把屋里的體面割出一道口子。
05 我把婚房搬成了樣板間
盛聽瀾最后沒簽。
她說顧知嶼還在樓下等她復(fù)查，項目預(yù)展也壓著，她現(xiàn)在腦子很亂。
我沒攔。
人想走的時候，借口可以從醫(yī)院排到海邊；人不想簽的時候，一支筆也能重成吊車。
晚上七點，我回了婚房。
這套房在南橋邊，三室兩廳，裝修是我親手盯的?？蛷d那面書架是我半夜量了三遍尺寸改出來的，盛聽瀾喜歡壁爐，我就做了一個**火焰的嵌入柜。她怕廚房油煙，我把開放式改成半開放，玻璃移門做了最薄的邊框。
那時我以為這是家。
后來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我只是給她的人生做了一個樣板間，溫暖、整潔、隨時歡迎別人參觀，唯獨我的東西不能太多，怕影響她審美。
我打開門，玄關(guān)還放著她前晚換下的高跟鞋。
鞋尖沾了點泥，旁邊是顧知嶼落下的一條淺灰圍巾。我盯著那條圍巾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有些東西真有禮貌，主人不在，還能替他宣誓存在感。
我拿出紙箱，開始收拾。
我的衣服不多，幾件襯衫，幾條工裝褲，一雙備用勞保鞋。書桌上有我常用的卷尺、鋼筆和一本舊筆記。抽屜最里面壓著我們領(lǐng)證那天拍的合照，照片里盛聽瀾笑得很明亮，我站在她旁邊，肩膀繃得筆直，像一個終于拿到入場券的人。
我把照片翻過來，放回抽屜。
手機響了。
盛聽瀾的名字跳出來。
我接起，開了免提，繼續(xù)把襯衫疊進箱子。
她那邊有風(fēng)聲：“你在家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你回去怎么不跟我說一聲？”
我看了一眼客廳：“我回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，還需要報備？”
她沉默了一下：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我只是……怕你看見顧知嶼的圍巾誤會。”
“沒誤會。”我把那條圍巾拎起來，放進一個單獨袋子，“我還怕它冷，給它安排獨立包裝?！?br>她聲音急了：“陸行簡，你別這樣。知嶼昨天受傷，我臨時帶他回來拿藥，他圍巾忘了?！?br>“盛聽瀾，解釋這東西要趁早?！蔽曳夂眉埾?，“過期了就像冰箱里的剩飯，熱一熱也有味?！?br>電話那頭靜了幾秒。
她聲音輕下來：“你真的要搬走？”
我環(huán)顧客廳。
茶幾上有她沒喝完的花茶，窗臺上有她養(yǎng)死一半的香草盆，墻上掛著顧知嶼拍的黑白照片。照片里是舊街、雨、背影，文藝得很，唯一問題是我每天路過都覺得自己像住進了他的展覽周邊。
我說：“嗯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公司附近有套小公寓，鄒澈幫我找的?！?br>“那地方環(huán)境不好?！?br>“我環(huán)境適應(yīng)能力強。”我把筆記本塞進包里，“以前在你家客廳也活下來了?！?br>她呼吸一滯：“你一定要把每句話都說成刺嗎？”
我停下手。
窗外橋上的車燈連成一條線，水面反著光，像碎掉又拼回去的舊日子。
“聽瀾?！蔽业谝淮芜@么平靜地叫她，“我以前也說過軟話。說你別太累，說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