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重生，我囤物資被罵瘋子
陳烽睜開眼，手機屏幕的藍光刺得他瞳孔收縮。六月十七號，凌晨三點四十七分。他盯著日期看了五秒鐘，然后翻身坐起來，赤腳踩在地板上，冰涼的觸感從腳底一直竄到后腦勺。
三個月。
他記得那股腐爛的氣味。記得水泥裂縫里滲出來的暗紅色液體。記得鄰居老劉趴在防盜門上，指甲全翻起來，還在拼命拍——那扇門只撐了四十分鐘。
陳烽沒開燈，坐在床邊慢慢穿好襪子，又套上那雙解放鞋。鞋底磨得快平了，但他沒換。這雙鞋后來救過他的命，在滿是碎玻璃的街道上跑了整整兩公里，鞋底都沒穿透。
天亮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把存折里的數(shù)字清空。退伍安置金二十三萬，加上這幾年攢的，總共四十一萬五。他租下了城郊廢棄的五金倉庫，年租金兩萬八，押一付三，合同簽完那天下雨，倉庫屋頂漏了三個洞。
他又花八千塊找人換了彩鋼瓦。
然后是物資。壓縮餅**訂了六百箱，每箱十二包，保質(zhì)期三年。礦泉水訂了兩百桶，每桶十八升。醫(yī)用酒精他跑了五家藥店才湊到一百二十瓶，后來直接找到醫(yī)藥**商，以“開便利店”的名義批了三百瓶。
醫(yī)用繃帶、止血帶、碘伏、縫合針線——他把藥店里能買到的急救用品掃了大半。
焊接鐵門用的角鋼和鋼板，他花了三天才從廢舊金屬市場全部拉回來。倉庫原來的鐵門只有兩毫米厚，他一拳都能砸出坑。新門是八毫米鋼板，加了三道橫栓，每根橫栓拇指粗，關門的時候要兩個人才能推得動。
第一個發(fā)現(xiàn)問題的是趙鐵柱。
那天下午陳烽剛焊完最后一根防撞欄，蹲在倉庫門口抽煙，煙灰落在地上被風卷起來，他抬手擋了一下。一輛黑色的***停在他面前，趙鐵柱從駕駛室跳下來，穿了件軍綠色的短袖，手臂上的舊傷疤在太陽底下發(fā)白。
“烽哥，你到底在搞什么？”趙鐵柱站在他面前，影子把他整個人罩住，“我聽嫂子說你把房子抵押了？你瘋了吧？”
陳烽沒抬頭，把煙頭摁滅在地上，煙灰沾到手指上，他拍了拍?！皼]瘋?！?br>“沒瘋？”趙鐵柱的聲音變了調(diào)，蹲下來盯著他，眼珠子快要冒出來，“你退伍安置金全砸了，房子抵押了，四處借錢，就為了在這個破倉庫里囤貨？我聽說你買了六百箱壓縮餅干？陳烽，你是不是看那些末日片看出毛病了？”
附近幾個倉庫的租戶也圍過來了。開小超市的王胖子，做物流的老張，還有兩個在附近租房的大學生。王胖子手里捏著一把瓜子，磕得咔嚓響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人家這是末世幻想癥，我網(wǎng)上看過，跟覺得自己被監(jiān)控那種差不多?！?br>有人笑了一聲。
陳烽站起來，褲腿上沾著鐵銹和灰。他比趙鐵柱高半個頭，站直了之后趙鐵柱退了一步。他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走進倉庫，把那扇八毫米厚的鐵門拉開，露出里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物資——壓縮餅干、礦泉水、急救箱、柴油發(fā)電機、三大桶汽油、兩百個防毒面具、成捆的帆布和繩索，墻角堆著二十把鐵鍬和十把消防斧。
倉庫里彌漫著塑料和紙箱的氣味，地面掃得很干凈，連灰塵都不多。
圍觀的人安靜了幾秒。然后王胖子笑得更響了，嗑瓜子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廠區(qū)里來回彈：“我的老天爺，你這是要****還是外星人入侵啊？哥們兒，你是不是當兵的時候腦袋被炮彈震過？”
趙鐵柱的臉色變得鐵青。他沖進倉庫，一把抓住陳烽的領子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：“***清醒一點！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說你？我去接孩子放學，別人家長問我‘你戰(zhàn)友是不是瘋了’——陳烽，你到底要干什么！”
陳烽沒掙脫，只是看著他。趙鐵柱的眼睛里有憤怒，有失望，還有一點別的什么——恐慌。那種恐慌不是對他，是對自己。
他記得前世趙鐵柱怎么死的。被人從背后捅了一刀，刀尖從胸口穿出來，他倒下之前還朝陳烽伸手，嘴唇動了動，沒來得及出聲。
“松手。”陳烽說。
聲音很平靜，跟平時說話一樣。
趙鐵柱瞪了他三秒鐘，然后猛地松開手，后退兩步，狠狠踢了一腳倉庫的墻。鋼板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，上面留了個腳印。“瘋子。你就是個瘋子。”他轉(zhuǎn)身走出去，路過王胖子的時候推了他一把，“看什么看，滾?！?br>王胖子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，嘴上罵罵咧咧，但沒敢還嘴。
陳烽把鐵門關上，橫栓推到位，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倉庫里回蕩。他站在門后，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越走越遠，手指放在橫栓上，沒動。
晚上十一點，他一個人坐在物資堆中間，面前擺著一張照片。相框的玻璃上有道裂紋，從左下角斜著貫穿到右上角，正好把他妻子的臉分成兩半。
照片里三個人，他穿軍裝，妻子穿白裙子，兒子抱著一只毛絨兔子。那是兒子三歲生日那天拍的，**是公園的游樂場，滑梯上還有別的小孩在爬。
前世那天是九月十七號。喪尸潮爆發(fā)的**天。他趕回家的時候，門是開著的，地上有一攤已經(jīng)干透的暗黑色痕跡，電視還開著，放著廣告。兒子那只毛絨兔子掉在走廊里，耳朵上沾了灰。
他把照片扣在膝蓋上，指尖壓著那道裂紋。
倉庫外面?zhèn)鱽硪柏埖慕新?，又遠又啞，像小孩在哭。
陳烽站起來，走到那扇鐵門前，把三根橫栓一根一根拉開，推開門一條縫。月光從門縫里擠進來，在地面上拉成一條白色的線。外面什么都沒有，只有空蕩蕩的水泥路和遠處路燈下的灰塵。
他重新把門關上，這次鎖了。鐵門合攏的瞬間，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，地面跟著震了一下，頭頂?shù)臒艋瘟嘶危白釉趬ι蠑[了幾下才停住。
陳烽靠在門板上，閉上眼睛。倉庫里很安靜，只有他自己呼吸的聲音，和那些壓縮餅干堆在一起散發(fā)出的干燥氣味。
他睜開眼，看了一眼倉庫里的物資——堆成小山的箱子，碼得整整齊齊的礦泉水桶，墻角的油桶在燈下反著光。這些東西撐不了太久，三個月的儲備，要養(yǎng)的人可能不止他一個。
但他還有時間。三個月，九十二天。夠他再做很多事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陳烽掏出手機，屏幕上是一條銀行短信，貸款審批通過，六十萬，月息一分二。
他看了五秒鐘，把手機鎖屏，塞回褲兜里。倉庫里最后一盞燈也滅了，黑暗壓下來，只有門縫里透進來的一線月光，照在水泥地面上，像一條蒼白的疤痕。
三個月。
他記得那股腐爛的氣味。記得水泥裂縫里滲出來的暗紅色液體。記得鄰居老劉趴在防盜門上，指甲全翻起來，還在拼命拍——那扇門只撐了四十分鐘。
陳烽沒開燈，坐在床邊慢慢穿好襪子，又套上那雙解放鞋。鞋底磨得快平了，但他沒換。這雙鞋后來救過他的命，在滿是碎玻璃的街道上跑了整整兩公里，鞋底都沒穿透。
天亮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把存折里的數(shù)字清空。退伍安置金二十三萬，加上這幾年攢的，總共四十一萬五。他租下了城郊廢棄的五金倉庫，年租金兩萬八，押一付三，合同簽完那天下雨，倉庫屋頂漏了三個洞。
他又花八千塊找人換了彩鋼瓦。
然后是物資。壓縮餅**訂了六百箱，每箱十二包，保質(zhì)期三年。礦泉水訂了兩百桶，每桶十八升。醫(yī)用酒精他跑了五家藥店才湊到一百二十瓶，后來直接找到醫(yī)藥**商，以“開便利店”的名義批了三百瓶。
醫(yī)用繃帶、止血帶、碘伏、縫合針線——他把藥店里能買到的急救用品掃了大半。
焊接鐵門用的角鋼和鋼板，他花了三天才從廢舊金屬市場全部拉回來。倉庫原來的鐵門只有兩毫米厚，他一拳都能砸出坑。新門是八毫米鋼板，加了三道橫栓，每根橫栓拇指粗，關門的時候要兩個人才能推得動。
第一個發(fā)現(xiàn)問題的是趙鐵柱。
那天下午陳烽剛焊完最后一根防撞欄，蹲在倉庫門口抽煙，煙灰落在地上被風卷起來，他抬手擋了一下。一輛黑色的***停在他面前，趙鐵柱從駕駛室跳下來，穿了件軍綠色的短袖，手臂上的舊傷疤在太陽底下發(fā)白。
“烽哥，你到底在搞什么？”趙鐵柱站在他面前，影子把他整個人罩住，“我聽嫂子說你把房子抵押了？你瘋了吧？”
陳烽沒抬頭，把煙頭摁滅在地上，煙灰沾到手指上，他拍了拍?！皼]瘋?！?br>“沒瘋？”趙鐵柱的聲音變了調(diào)，蹲下來盯著他，眼珠子快要冒出來，“你退伍安置金全砸了，房子抵押了，四處借錢，就為了在這個破倉庫里囤貨？我聽說你買了六百箱壓縮餅干？陳烽，你是不是看那些末日片看出毛病了？”
附近幾個倉庫的租戶也圍過來了。開小超市的王胖子，做物流的老張，還有兩個在附近租房的大學生。王胖子手里捏著一把瓜子，磕得咔嚓響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人家這是末世幻想癥，我網(wǎng)上看過，跟覺得自己被監(jiān)控那種差不多?！?br>有人笑了一聲。
陳烽站起來，褲腿上沾著鐵銹和灰。他比趙鐵柱高半個頭，站直了之后趙鐵柱退了一步。他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走進倉庫，把那扇八毫米厚的鐵門拉開，露出里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物資——壓縮餅干、礦泉水、急救箱、柴油發(fā)電機、三大桶汽油、兩百個防毒面具、成捆的帆布和繩索，墻角堆著二十把鐵鍬和十把消防斧。
倉庫里彌漫著塑料和紙箱的氣味，地面掃得很干凈，連灰塵都不多。
圍觀的人安靜了幾秒。然后王胖子笑得更響了，嗑瓜子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廠區(qū)里來回彈：“我的老天爺，你這是要****還是外星人入侵啊？哥們兒，你是不是當兵的時候腦袋被炮彈震過？”
趙鐵柱的臉色變得鐵青。他沖進倉庫，一把抓住陳烽的領子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：“***清醒一點！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說你？我去接孩子放學，別人家長問我‘你戰(zhàn)友是不是瘋了’——陳烽，你到底要干什么！”
陳烽沒掙脫，只是看著他。趙鐵柱的眼睛里有憤怒，有失望，還有一點別的什么——恐慌。那種恐慌不是對他，是對自己。
他記得前世趙鐵柱怎么死的。被人從背后捅了一刀，刀尖從胸口穿出來，他倒下之前還朝陳烽伸手，嘴唇動了動，沒來得及出聲。
“松手。”陳烽說。
聲音很平靜，跟平時說話一樣。
趙鐵柱瞪了他三秒鐘，然后猛地松開手，后退兩步，狠狠踢了一腳倉庫的墻。鋼板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，上面留了個腳印。“瘋子。你就是個瘋子。”他轉(zhuǎn)身走出去，路過王胖子的時候推了他一把，“看什么看，滾?！?br>王胖子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，嘴上罵罵咧咧，但沒敢還嘴。
陳烽把鐵門關上，橫栓推到位，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倉庫里回蕩。他站在門后，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越走越遠，手指放在橫栓上，沒動。
晚上十一點，他一個人坐在物資堆中間，面前擺著一張照片。相框的玻璃上有道裂紋，從左下角斜著貫穿到右上角，正好把他妻子的臉分成兩半。
照片里三個人，他穿軍裝，妻子穿白裙子，兒子抱著一只毛絨兔子。那是兒子三歲生日那天拍的，**是公園的游樂場，滑梯上還有別的小孩在爬。
前世那天是九月十七號。喪尸潮爆發(fā)的**天。他趕回家的時候，門是開著的，地上有一攤已經(jīng)干透的暗黑色痕跡，電視還開著，放著廣告。兒子那只毛絨兔子掉在走廊里，耳朵上沾了灰。
他把照片扣在膝蓋上，指尖壓著那道裂紋。
倉庫外面?zhèn)鱽硪柏埖慕新?，又遠又啞，像小孩在哭。
陳烽站起來，走到那扇鐵門前，把三根橫栓一根一根拉開，推開門一條縫。月光從門縫里擠進來，在地面上拉成一條白色的線。外面什么都沒有，只有空蕩蕩的水泥路和遠處路燈下的灰塵。
他重新把門關上，這次鎖了。鐵門合攏的瞬間，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，地面跟著震了一下，頭頂?shù)臒艋瘟嘶危白釉趬ι蠑[了幾下才停住。
陳烽靠在門板上，閉上眼睛。倉庫里很安靜，只有他自己呼吸的聲音，和那些壓縮餅干堆在一起散發(fā)出的干燥氣味。
他睜開眼，看了一眼倉庫里的物資——堆成小山的箱子，碼得整整齊齊的礦泉水桶，墻角的油桶在燈下反著光。這些東西撐不了太久，三個月的儲備，要養(yǎng)的人可能不止他一個。
但他還有時間。三個月，九十二天。夠他再做很多事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陳烽掏出手機，屏幕上是一條銀行短信，貸款審批通過，六十萬，月息一分二。
他看了五秒鐘，把手機鎖屏，塞回褲兜里。倉庫里最后一盞燈也滅了，黑暗壓下來，只有門縫里透進來的一線月光，照在水泥地面上，像一條蒼白的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