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訓(xùn)初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把人按在上面來回烙。邢溪站在隊列倒數(shù)第二排，汗水沿著脖頸往下淌，迷彩服的領(lǐng)口洇出一圈深色的濕痕。"向右——轉(zhuǎn)！"。所有人機(jī)械地轉(zhuǎn)向，邢溪余光瞥見前排那個男生的后頸，白得不像話，和周圍曬成醬油色的同學(xué)形成鮮明對比。那人太高了，高出大半個頭，在隊列里像根插歪了的旗桿。，后腦勺幾根碎發(fā)翹起來。。，整個操場像被抽掉骨架的人癱下去紛紛感慨著軍訓(xùn)終于快結(jié)束了。邢溪去小賣部買水，排隊時聽見前面幾個男生在鬧。"鯉魚，你昨天是不是往后面那邊看了八次？""放屁。""我數(shù)了！第八次的時候人家女生轉(zhuǎn)過來跟你對上了，你慫得立刻低頭系鞋帶，你鞋帶根本沒散！""鯉魚"的男生笑了一聲，聲音清朗："那你挺閑啊，隊列動作都記不住，記我腦袋轉(zhuǎn)向記得挺清楚。"，沒抬頭。她知道他們說的大概是自己——軍訓(xùn)第一天，她**被風(fēng)吹掉了，是前面那個高個子男生彎腰撿起來遞給她。她說了聲謝謝，他說"不客氣"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。邢溪走到冰柜前，手剛伸出去，另一只手同時落在同一瓶冰可樂上。。。是那個高個子男生。近看更白，皮膚薄得幾乎透光，下頜線條鋒利，但眼睛是圓的，瞳仁很黑，帶著一種濕漉漉的、小動物似的神采。"你先。"他退了一步，做了個"請"的手勢。手指很長，骨節(jié)分明。
邢溪拿了那瓶可樂，去付錢。走出小賣部的時候聽見身后他同伴在笑："鯉魚你手慢了吧，人家拿了你盯著的那瓶。"
"我盯的是人，誰盯可樂了。"
邢溪腳步頓了一下。太陽曬得她耳廓發(fā)燙。
下午訓(xùn)練間隙，教官讓所有人原地休息十分鐘。邢溪坐在地上，低頭看螞蟻爬過鞋面。忽然一片陰影罩下來，那個高個子男生不知怎么就挪到了她斜前方，正側(cè)著身和旁邊的人說話，但兩條長腿伸過來，堪堪擋住了她面前那一小片陽光。
邢溪盯著他運(yùn)動鞋側(cè)面一個很不起眼的泥點(diǎn)，莫名其妙就記住了。
解散的時候，各班列隊往食堂走。邢溪聽見后面有人喊："李禹！你走那么快干嘛？"
"餓了。"
"你上午加練俯臥撐的時候不還說胃疼？"
"現(xiàn)在好了。"
邢溪往前走，沒回頭。
當(dāng)晚女生宿舍里，季文晶趴在床上晃著腿："溪溪，你覺得我們班男生有沒有長得好看的？"
邢溪正在擦頭發(fā)："沒注意。"
"少來！"上鋪的許曉敏探出半個身子，"前幾天那個給你撿**的，李禹，就他，后來他是不是老是往咱們這邊轉(zhuǎn)？我看見了至少四次。"
"隊列調(diào)整而已。"邢溪把毛巾搭在椅背上。
張萱已經(jīng)蜷在被子里半閉著眼，含含糊糊說了句："他好白。"
季文晶咯咯笑起來："張萱你居然沒睡著！"
邢溪關(guān)了燈。黑暗中她想起那個男生遞**過來的手指，修長，干凈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。那時候他眼睛彎起來，說"不客氣"。
她翻身面朝墻壁。
第二天，教官重新排了隊列位置。邢溪被調(diào)到第二排，李禹站她正后方。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后腦勺上，像一小片溫?zé)岬年柟狻?br>齊步走的時候，她聽見后面有人踩了她的鞋后跟。
"抱歉抱歉。"他的聲音從腦后傳來，帶著點(diǎn)笑意。
她沒回頭，但步伐調(diào)整了一下，多留了半寸空間。之后一整天的訓(xùn)練，他沒再踩到她。
傍晚收操前教官讓做"信任背摔"的游戲。兩個人一組，一人閉眼后倒，另一人在身后接住。輪到邢溪的時候，她看了一眼對面——李禹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接人的位置上，正沖她笑。
"信我嗎？"他問。
周圍起哄聲四起。邢溪面無表情地轉(zhuǎn)身，閉眼，向后倒下去。那一瞬間她其實(shí)不確定他會不會接住，她覺得自己有點(diǎn)無端的失控了，但風(fēng)聲灌進(jìn)耳朵，隨即兩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和肩胛骨，穩(wěn)穩(wěn)把她撈回來。
他的手掌很熱，隔著迷彩服都能感覺到那種溫度。只持續(xù)了兩三秒，他松了手。
"挺敢啊你。"他聲音低了半度。
邢溪睜開眼，看見他耳尖有一點(diǎn)點(diǎn)紅。夕陽從西邊斜過來，把他半張臉照成暖金色。
她沒說話，走回隊列里。但整晚她都在想那個觸感——他手心抵在她后背的位置，像一枚烙印。
夜里許曉敏趴到她床邊："溪溪，你今天那個背摔，李禹接的。"
"嗯。"
"你都不緊張？萬一他接不住呢？"
邢溪盯著天花板："接不住就摔地上。"
許曉敏笑："你嘴上這么說，但你倒下去的時候嘴角是翹的，我看見了。"
邢溪拉高被子蒙住臉："睡覺。"
她在被子底下慢慢呼出一口氣。嘴角確實(shí)是翹著的，她自己也知道。
軍訓(xùn)結(jié)束后正式開學(xué)，座位是按身高和視力綜合排的。邢溪坐**排靠窗，張萱是她同桌。李禹坐她后面——因?yàn)樗?，被安排在最后一排，但不知怎么椅子和桌子往前挪了半格，剛好和她的座位錯開一個身位。
他坐下來的第一件事，是把課桌往前推了五厘米。
邢溪的后背和椅背之間多了一小片空檔，她沒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