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頂流誣陷抄襲
江知遙蹲在錄音棚角落,手指摩挲著一疊泛黃的五線譜。紙邊卷曲,墨跡褪了色,像被水泡過又曬干的落葉。她沒開燈,只靠窗外透進的月光辨認音符。十歲那年,她用鉛筆在作業(yè)本背面寫下的旋律,如今成了別人領獎臺上的勛章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,一下,兩下,三下。她沒掏出來。震動停了,又響。第五次時,她才從鞋墊里抽出那盤磁帶,輕輕放在破舊的錄音機上。機器是陳簌當年留下的,電源線纏著膠布,轉軸卡著灰。她按下播放鍵,電流嘶啦一聲,鋼琴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冒出來,像雨滴敲在鐵皮屋頂上,時斷時續(xù),卻沒停。
錄音棚的門被踹開時,她正把磁帶倒回開頭。
“***還有心思聽這破玩意兒?”經紀人一腳踩在她腳邊的紙堆上,鞋底沾著泥,蹭出一道灰痕,“**的歌賣五千萬,你這調子也配叫原創(chuàng)?違約金再不交,你連這破棚子都別想留!”
她沒抬頭。手指還搭在播放鍵上,沒松。
經紀人往前一步,順手抄起墻角的舊收音機——那是她唯一能聽歌的設備,屏幕裂了,喇叭漏風,但還能響。他高高舉起,砸在地上。
塑料外殼碎裂,零件彈開,電池滾到角落,一節(jié)還亮著紅光。
“聽見沒?這就是你的價值?!彼湫?,“你寫的歌,連收音機都嫌棄?!?br>
江知遙終于動了。她跪下去,一片一片撿碎片。指甲劃過玻璃碴,滲出血絲,她沒吭聲。血滴在紙頁上,暈開一小團紅,像音符上點的墨。
她挑出最完整的一段磁帶,塞進鞋墊最里層。動作很慢,像在埋一顆種子。
經紀人罵了句臟話,轉身走了。門沒關,風從破窗灌進來,吹動墻角的蜘蛛網。灰塵在月光里浮著,像無數細小的星。
她沒擦手。血跡留在地板上,一小點,像漏掉的休止符。
她翻開日記本,紙頁發(fā)脆,字跡工整,是她每天睡前寫的。今天的新頁,只有一行:
“他們燒了琴,沒燒掉音符?!?br>
她合上本子,正要起身,余光掃到錄音棚最里頭——那臺蒙塵的舊機器,是陳簌當年用來錄她童謠的那臺。它沒關,紅燈忽明忽暗,像呼吸。
她走過去,沒碰它。只是低聲說了一句:
“我還沒死?!?br>
聲音很輕,像怕驚動什么。
機器的燈,亮了一瞬,又暗下去。
她轉身要走,腳步頓住。
地上,那節(jié)沒電的電池,不知何時被誰輕輕撥正了方向,正對著錄音機的插口。
她沒撿。
也沒回頭。
窗外,風停了。
遠處,城市燈火依舊。而錄音棚里,只有那臺機器,燈又亮了一次,紅得像一顆不肯熄滅的心跳。
她走后三分鐘,門縫底下,一張紙條被風吹了進來,落在錄音機旁。
紙條上,是用鉛筆寫的字,筆跡顫抖:
“別信他,磁帶不是你一個人的?!?br>
落款沒有名字。
只有日期:2013.07.14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