需要提前申請。手機保持暢通，隨叫隨到。"
"明白。"
"還有——"女人終于抬起頭來，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，"找工作的事你自己解決?，F(xiàn)在經(jīng)濟不好，你這種情況……"
她頓了頓，像是覺得直說不太好，但最后還是說了。
"有前科的，不太好找。"
霍淮站起來："謝謝，我知道了。"
他轉(zhuǎn)身走出去，背后傳來女人的聲音："別惹事。"
霍淮沒回頭。
下樓的時候，他在樓梯拐角處停了一秒。
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不好找工作？
無所謂。
他不需要找工作。
他需要的是讓周庭知道——霍淮出來了，什么都沒有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一個廢物。
對。
就是一個廢物。
——
當天下午五點，霍淮的出獄消息傳到了周庭的耳朵里。
市***副局長辦公室。
周庭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手里夾著一根煙，眉頭皺著。
"確定出來了？"
電話那頭的聲音恭敬："確定。今天上午從省三監(jiān)出來的，霍崇遠去接的人，但霍淮沒理他。下午去社區(qū)矯正辦報了到。"
周庭彈了彈煙灰。
"他見別人了嗎？"
"沒有。一個人走的，去了銀湖路一個小區(qū)。"
"住址查到了？"
"查到了。銀湖路錦園17樓，租的。"
周庭沉默了幾秒，然后緩緩吐出一口煙。
"盯著。"
"盯多久？"
"一個月。"周庭把煙在煙灰缸里掐滅，"看他接觸什么人，去什么地方。一個月沒動靜，就撤。"
"是。"
電話掛斷。
周庭靠在椅背上，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手里的鋼筆。
十年了。
那個小子終于出來了。
說不擔心是假的。但周庭自認為當年的事做得夠干凈。筆錄改過了，鑒定報告換過了，證人也打過招呼了。連霍崇遠那頭，他都吃得死的——那年霍崇遠剛評上三等功，正在爭副大隊長的位置。
"你兒子年紀小，初犯，最多判三年。三年出來還是大好年華。"
"但如果是我兒子進去，我可保不了你。"
這是當年周庭對霍崇遠說的原話。
三年。
他承諾的是三年。
但最后判了十年。
因為受害人的家屬不肯罷休——那個十六歲的男孩顱內(nèi)出血，在ICU躺了一個月，差點沒救回來。家屬瘋了一樣要判重刑，省里**也跟進了。
三年根本壓不住。
所以，十年。
周庭知道霍崇遠恨他。
但那又怎樣？
霍崇遠敢翻臉嗎？
他要是翻臉，他自己也得進去——偽造筆錄、**、包庇，哪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。
所以十年來，霍崇遠閉緊了嘴巴。
連自己兒子都沒去看過。
因為他知道，他去看，就會心軟。心軟了就會做傻事。做傻事的結(jié)果就是——兩個人一起進去，誰也出不來。
周庭對人性的判斷一向精準。
他不擔心霍崇遠。
他唯一有點拿不準的，是霍淮。
這個孩子——不，這個年輕人，在里面蹲了十年之后，到底變成了什么樣？
周庭捏了捏眉心。
算了。
一個刑滿釋放的人，有前科，沒學歷，沒人脈，沒錢。
能翻出什么浪花來？
——
與此同時。
銀湖路錦園，17樓。
霍淮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面前的茶幾上攤開了一張紙。
紙上畫著一棵樹。
樹的頂端寫著兩個字：周庭。
樹干上分出幾根枝杈，分別寫著：
刑偵系統(tǒng)——手下的局長、隊長名單
政商關系——哪些商人和他有利益往來
家族——周鳴（獨子）、周鳴的母親（退休教師，不涉事）
十年前的案子——證人、鑒定人、法官、律師（指定的法律援助律師，走過場）
以及——
最底部，用紅筆圈出來的兩個字。
霍崇遠。
他的親爹。
霍淮看著這張紙，手指在紅圈上停了幾秒。
然后他拿起筆，在霍崇遠的名字后面畫了一個箭頭，寫了幾個字：
"突破口。但不是第一步。"
第一步是什么？
他在紙張最上方，寫下了一行字：
"證人。劉永勝、馬海生、吳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