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有一個人臨陣退縮，只要有一個人走漏風(fēng)聲，整盤棋就廢了。
但我想了想302班那四十一雙眼睛。
那些被壓了三年的眼睛。
那些被搶走機會卻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的眼睛。
他們不會退。
因為他們等這一天，不比我短。
我關(guān)了電腦，**，閉眼。
睡前最后一個念頭——
明天還有一天。
最后的準(zhǔn)備。
---
第三章
六月六號，周三。
高考前最后一天。
學(xué)校放了半天假，上午最后一節(jié)課結(jié)束就可以回家"調(diào)整狀態(tài)"。
孫淑萍在***做了最后的考前動員。
"同學(xué)們，明天是決定你們命運的一天。"她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——大概是激動。"老師相信你們，302班雖然是平行班，但我們的實力不比任何人差。"
我坐在第三排，面無表情地聽著。
這話她每年都說。
但每年302班出了成績，****上念的是重點班的名字。
"最后，老師想對你們說——"
她的目光掃過全班，最后落在我臉上。
"——你們每個人都有光明的前途。"
我朝她點了點頭。
微笑。
真誠的那種。
她大概把我的微笑理解成了感恩。
實際上我在想的是——
明天你站在空教室里的時候，這番話大概會變成另一個味道。
下課鈴一響，全班魚貫而出。
但沒人直接回家。
校門口分開之后，三十分鐘內(nèi)，四十二個人陸續(xù)出現(xiàn)在了城南的一家自助火鍋店。
這是我安排的最后一次碰頭。
"進來坐，隨便吃。"我站在門口招呼，"我請。"
"哥，你今天真大方。"周鐵柱搶了個鍋底最辣的位置。
"最后一頓飯了嘛。"我坐下來，給每人倒了杯可樂。
全員到齊。
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，蒸汽把所有人的臉都蒸得紅撲撲的。
"好了，"我把筷子一放，"最后確認一遍。"
"明天早上七點，正常出門。別穿得太整齊，別帶太多東西。就當(dāng)平時上學(xué)一樣。"
"七點二十到七點四十之間，分三批走后巷進一點二樓。第一批：1到14號，走巷子?xùn)|口。第二批：15到28號，走巷子西口。第三批：29到42號，從隔壁文具店穿過去。"
"林濤。"
"在。"林濤從肥牛卷里抬起頭。
"***事搞定了？"
"搞定了。跟她說學(xué)校要求七點前到，太早了不用送，我自己騎車去。"
"她信了？"
"信了。我昨天還特意在她面前演了一出緊張到失眠，她心疼得不行，說讓我多睡會兒，不送了。"
"好，演技不錯。"
"還有，"我環(huán)視一圈，"到了之后，手機關(guān)機交給我。不是讓你們不玩手機——是防止有人一緊張給家長打電話，或者被老師的奪命連環(huán)call嚇到。"
"明白。"四十一個人齊聲。
"最后一件事。"
我從書包里掏出一摞紙，每人發(fā)了一張。
"這是什么？"呂曉曼翻了翻。
"**書。自愿參加集體行動，非受脅迫。簽名，日期，手印。"
教室——不對，火鍋店安靜了三秒。
"哥，"周鐵柱放下筷子，"你這是……"
"保護你們。"我說，"萬一事情鬧大了，有人說是我脅迫你們，這東西就是證據(jù)。你們是自愿的，不是被我逼的。"
"但如果真追究起來——"
"追究也是追究我。"我打斷他，"我是發(fā)起人，我擔(dān)。"
全桌沉默了五秒。
然后周鐵柱拿起筆，在**書上簽了名字，按了手印。
"少廢話，哥。有你在前面頂著，我們怕個錘子。"
一個接一個，四十一個人簽完了字。
手印紅通的，像一朵開在紙上的花。
我把**書收好，塞進書包最里層。
"好了，吃火鍋吧。明天——"
我端起可樂杯子。
"明天讓他們知道，302班不是誰想踩就能踩的。"
"干了！"
四十二個紙杯碰在一起，可樂濺出來，滴在火鍋臺上，嗞響。
吃完火鍋出來已經(jīng)下午三點了。
太陽很大，路邊的梧桐樹投下一片一片的陰影。
我走在最后面，看著前面三兩兩散開的同學(xué)。
有人在笑，有人在互相打鬧，有人在討論明天到奶茶店點什么口味。
看起來就像一群普通的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