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無聲的硝煙與過期的糖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（3）班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(shí)質(zhì)，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，說出那句“井水不犯河水”之后，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就成了全校最詭異的**。原本那是全班視野最好的角落，現(xiàn)在卻像是一片被臺風(fēng)過境后的廢墟，寸草不生，寒意逼人。。。，林知夏特意比平時早到了二十分鐘。她坐在座位上，背挺得筆直，眼睛死死盯著英語課本上的單詞表，但視線卻根本無法聚焦。她的余光，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，不受控制地往右邊飄。。，他才帶著一身清晨的露水和未散的戾氣出現(xiàn)在后門。他沒有看林知夏一眼，徑直走到座位旁，拉開椅子的動作粗暴而響亮，“刺啦”一聲，像是某種尖銳的嘲諷，劃破了教室里虛假的寧靜。，指甲掐進(jìn)了掌心。，他會順手幫她把掉在地上的筆撿起來，或者用胳膊肘撞撞她，嫌棄地說一句“擋光了”。而現(xiàn)在，他們之間隔著一條楚河漢界，那是他用冷漠親手畫下的三八線?！拔乙蚱七@個僵局。”林知夏在心里對自己說。，從書包里掏出一瓶溫?zé)岬呐Ｄ獭@是她今天早上特意去食堂搶的，江妄以前最愛喝的那個牌子。她猶豫了三秒，手指關(guān)節(jié)因?yàn)橛昧Χ⑽⒎喊?，然后鼓起勇氣，將牛奶輕輕推過了那條無形的界線。，發(fā)出輕微的聲響。。，她不敢看他，假裝在背單詞，耳朵卻豎得像雷達(dá)一樣，捕捉著那邊的任何動靜。，兩秒，三秒。
沒有動靜。
那瓶牛奶就這樣孤零零地立在兩張課桌的縫隙間，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孤兒。
終于，江妄有了動作。但他不是伸手去拿牛奶，而是將身體往墻邊挪了挪，離那瓶牛奶更遠(yuǎn)了一些，仿佛那是什么帶有輻射的污染源。隨后，他從桌肚里掏出一個黑色的保溫杯，擰開蓋子，仰頭喝水。
那是他自己帶的涼水。
林知夏感覺臉頰一陣發(fā)燙，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。她咬了咬下唇，迅速伸出手，把那瓶牛奶收了回來，塞進(jìn)自己的書包深處，動作快得像是在銷毀罪證。
第一節(jié)課是數(shù)學(xué)。滅絕師太在***唾沫橫飛地講著圓錐曲線。
林知夏習(xí)慣性地想要側(cè)頭跟江妄吐槽這道題太難，話到嘴邊，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她看著黑板上復(fù)雜的圖形，突然覺得索然無味。
課間操時間，全班都要下樓排隊(duì)。
樓梯間擁擠不堪，人潮涌動。林知夏走在隊(duì)伍中間，一個不留神，被后面的男生撞了一下，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去。
“啊！”她低呼一聲，閉著眼睛等待疼痛的降臨。
預(yù)想中的摔倒并沒有發(fā)生，一只強(qiáng)有力的手臂穩(wěn)穩(wěn)地托住了她的手肘。那只手掌隔著校服袖子傳來的溫度，滾燙得驚人。
林知夏猛地抬頭，撞進(jìn)了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里。
是江妄。
他依然面無表情，甚至眉頭還微微皺著，但他的手卻沒有松開，反而借力將她扶正，甚至還不動聲色地幫她擋開了后面擁擠的人群。
“謝……”林知夏剛開口。
江妄就松開了手，像是碰到了什么燙手山芋一樣，冷冷地拋下一句：“看路。”
說完，他插著兜，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，只留給林知夏一個冷漠的背影。
林知夏站在原地，手肘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余溫。那種忽冷忽熱的態(tài)度，像是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地割著她的心。
他真的不想理我了。
這個念頭一旦生根，就會瘋狂生長。
下午的體育課是自由活動。許知之拉著林知夏去買水，路過小賣部的時候，林知夏看到了貨架上擺放整齊的草莓味軟糖。那是江妄以前總嫌幼稚，卻又每次都會陪她一起吃的零食。
“知之，我想吃糖。”林知夏小聲說。
許知之嘆了口氣，拿了兩包糖：“知夏，你別難過。江妄那個人就是這樣，死要面子活受罪。等他氣消了就好了。”
“可是我覺得，這次不一樣?！绷种牡拖骂^，看著腳尖，“是我越界了。他說過不需要我的同情，我卻還要湊上去?；蛟S對他來說，我只是一種打擾吧?！?br>回到教室時，正好趕上江妄在收拾書包準(zhǔn)備提前溜號——這是他最近的新習(xí)慣，逃掉晚自習(xí)前的那段時間。
林知夏鼓起最后的勇氣，從口袋里掏出那包草莓軟糖，放在他的桌角。
“江妄?！彼穆曇粲行╊澏叮斑@個……給你。算是……賠禮道歉。那天在器材室，我真的什么都沒聽見，真的?！?br>江妄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落在那包粉紅色的軟糖上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林知夏緊張得手心出汗，她期待著，哪怕是他把糖扔在地上踩一腳也好，至少那樣代表他有情緒波動。
然而，江妄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帶著幾分譏諷的笑意。
“林知夏，你是不是覺得，只要給點(diǎn)甜頭，我就該搖著尾巴原諒你？”
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，從頭澆到腳。
林知夏的臉?biāo)查g慘白。她看著他，眼眶一點(diǎn)點(diǎn)紅了起來，但這一次，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我沒有那個意思?！彼宋亲?，聲音雖然輕，卻異常堅(jiān)定，“我只是想把你當(dāng)朋友。既然你不稀罕，那就算了。”
她伸手抓回那包軟糖，連同之前那份小心翼翼的討好，一起狠狠地揉進(jìn)了手心。
“對不起，打擾你了?！?br>說完這句話，林知夏轉(zhuǎn)身走向自己的座位，背影決絕。
從這一刻起，她決定放棄了。
如果靠近他是為了讓自己變得卑微，那不如退回到陌生人的位置，起碼還能保留最后一點(diǎn)尊嚴(yán)。
晚自習(xí)開始了。
教室里只剩下翻書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林知夏不再試圖找話題，也不再偷偷看他。她把自己埋進(jìn)題海里，一道接一道地刷題，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麻痹心里的痛楚。
江妄依舊趴在桌子上睡覺。
但這一次，林知夏沒有再看他一眼。
夜色漸深，窗外的路燈昏黃。兩人的距離明明只有不到十厘米，卻像是隔著一片無法跨越的**大海。
這就是結(jié)局了嗎？
林知夏握著筆的手微微顫抖，一滴墨水落在卷子上，暈染開來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