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，我看見周韻坐在老板椅上，背對著我，手里端著一杯紅酒，正對著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出神。
她今年四十五，保養(yǎng)得極好，穿著一身煙灰色的定制西裝，頭發(fā)挽成低馬尾，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寫著“精英”兩個字。
“周總，您找我？”
我站在門口，換上了那副面無表情的面具。
周韻轉過來，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三秒。
那三秒里，我看見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——不是因為心疼，是因為我身上的油漬把她辦公室的地毯弄臟了。
“站門口別動?！彼f，“地毯是新?lián)Q的波斯手工毯，一平四萬?！?br>你看，這就是我親媽。
她看見我的第一眼，心疼的不是我，是地毯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，鞋底還沾著菜湯的油星。我彎腰把鞋脫了，光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冰涼的觸感從腳底一路竄到頭頂。
“這樣可以了嗎？周總?！?br>周韻晃了晃酒杯，沒接話。
她永遠是這樣，說話之前先沉默幾秒，像在給對方施加壓力，又像在斟酌措辭——后者顯然不適合我。
“今天你生日?！彼K于開口了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季度報告，“十八歲了，成年了?！?br>我站在原地，光著腳，等她繼續(xù)。
周韻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，隔著兩米的距離扔過來。信封滑過大理石地面，精準地停在我腳邊。
“這些年你在沈家過得不好，我知道?！?br>你知道。
我聽見自己心臟里有什么東西裂開了一條縫，很細，但很深。
這三個字她說的云淡風輕，像在陳述一個跟自己毫無關系的商業(yè)案例。
“這里是一百萬?！敝茼嵱孟掳忘c了點地上的信封，“拿著這筆錢，以后別來了。”
裂縫越來越大，寒意滲出來，順著血管流遍全身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聲音有點啞。
“字面意思?！敝茼嵳酒饋恚酥票叩铰涞卮扒?，背對著我，“我查過了，你成績不錯，年級前十。一百萬夠你念完大學，剩下的當生活費。你滿十八了，從法律上講我不再對你負有撫養(yǎng)義務?！?br>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跟處理一樁不良資產(chǎn)似的——及時止損，干凈利落。
“當然，”她頓了頓，“錢不是白給的，有條件?！?br>“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