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布會前夜十一點四十七分，大客戶把一段**錄音甩進了售后群。
“你們承諾明天上臺說七十二小時閉環(huán)？”客戶負責人嚴愷問，“先聽聽你們**怎么罵用戶。”
我戴上耳麥前，發(fā)布會**還在催最后一版售后承諾稿。
屏幕右上角倒計時十三小時，品牌總監(jiān)沈銳站在我身后，指尖敲著桌沿。
錄音里，一個女聲壓著火說：“賠不了就別買，少拿自己當上帝?！?br>群里安靜了兩秒，接著大客戶的法務發(fā)來一句：明早發(fā)布會前，請貴司給出責任確認。
沈銳把紙質(zhì)承諾稿推到我面前。
“許南星，先簽。**事故按**事故處理，發(fā)布會不能停?！?br>我沒有碰筆。
我把錄音拖回開頭，鉛筆在質(zhì)檢標注紙邊劃了三道短線。
第一道對時間戳，第二道對坐席號，第三道對**聲。
**片段的質(zhì)檢標注寫著：外包二組，C317，晚班，嚴重服務紅線。
可今晚外包二組的排班表里，C317那一格是空的。
我把承諾稿合上，說：“這份售后承諾，先別上臺?！?br>沈銳的臉沉下去。
“你知道這句話值多少錢嗎？”
“知道?！蔽野雅虐啾硗兜狡聊簧?，“但我也知道，罵人的坐席今晚不在班?！?br>**質(zhì)檢室只剩三盞頂燈。
二十多個錄音波形掛在監(jiān)控屏上，像一排被壓扁的心跳。
我手底下一線坐席陳競坐在門外，工牌被臨時摘了。
她沒有哭，只把自己的耳麥放在膝蓋上，指腹一直蹭著海綿邊。
那副耳麥用了三年，左邊膠皮裂開一條細口。
我問她：“這段話是你說的嗎？”
陳競搖頭。
“我那晚沒接這個客戶。我兒子發(fā)燒，我請了半小時護理假，劉組長臨時頂了我。”
沈銳嗤了一聲。
“請假記錄可以補，錄音不能補?？蛻袈犚姷氖悄銈?*罵人?！?br>陳競抬頭看他。
“我沒有說過?！?br>她聲音很平，平到像一張被反復壓過的工單。
我把錄音開了外放。
**句前有一小段雜音，**里有人喊：“三分鐘響應，**續(xù)簽?！?br>這句**不是我們公司今年的。
我按下暫停鍵。
“沈總，我們自營**區(qū)去年就取消這句**了。”
“外包那邊呢？”沈銳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