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好人。趙剛，你怎么說的來著？說再也不用走蛇盤嶺了，省下的油錢夠買兩頭豬。"
趙剛臉上的笑僵了一下，低頭摁滅了煙頭。
"陳伯，那是那時候的事......"
"張嫂子，你兒子每天走橋去上學(xué)，遠山冬天四點起來撒融雪劑，你知不知道？"
張家嫂子扭過頭去不看他。
"老東西多什么嘴！"王德明從第一排扭過身來，"這是集體會議，你一個老頭子攪什么渾水？"
陳伯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沒再說話。
沒人幫他。
我盯著地面看了十秒鐘。
地上有一道裂縫，從我腳底下延伸到桌腿旁邊。
我媽走的那年冬天，也是在這間屋子里開的追悼會。
那天也坐滿了人。
哭的，嘆氣的，說"**是個好人"的。
同一群人。
我站起來。
凳子腿刮過水泥地，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(zhuǎn)過來。
"橋，我拆。"
我的聲音很輕，但鐵皮屋里回音大。
"過橋費，不用退了。四萬六千八百塊，就當(dāng)我修橋三年的維護費。不夠的部分，我也不跟你們要了。"
王德財?shù)淖鞆埩艘幌?，似乎沒料到我答應(yīng)得這么痛快。
"拆橋的費用，"我看著趙主任，"我自己出。不用村里掏一分錢。"
趙主任愣了愣。
"遠山，你......"
我沒給他說完話的機會。
拿起賬本，邁過條凳，從人堆中間走出去。
沒人攔我。
他們讓開了一條道，像是怕碰到我似的。
走出鐵皮屋，陽光扎得我瞇了眼。
九月的太陽毒，曬在后脖子上**辣的。
我站在村道上，掏出手機，翻到一個存了很久沒撥過的號碼。
周明。
我公司工程部經(jīng)理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"陳總？"
"老周，調(diào)一隊人過來。"我看了一眼遠處河面上那座橋。
水泥橋面在日頭底下泛著灰白的光。
"什么工程？"
"拆橋。"
第三章
三天后，八輛卡車從縣道拐進了村子。
清一色的重型平板車，車斗上裝著液壓破碎錘、挖掘機的拆卸臂、還有一整套鋼結(jié)構(gòu)切割設(shè)備。
排成一條長龍碾過村道的時候，兩邊的土墻震得往下掉灰。
我站在橋頭，手里攥著一份拆除方案。
卡車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