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紅薯。
“宋哲，你發(fā)燒了！”小陳搖了搖他的肩膀。
宋哲沒有反應(yīng)。他閉著眼，嘴唇干裂，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，整個人像一張被揉皺之后又勉強展開的紙。
小陳翻箱倒柜找了退燒藥，倒了水，把他從沙發(fā)上扶起來?！皬堊臁！彼f。宋哲迷迷糊糊地張了嘴，藥片被塞進去，水被灌進嘴里，他嗆了一下，咳了幾聲，然后又倒下去了。
那晚他燒到了三十九度五。小陳本來想送他去醫(yī)院，但他死活不去，說“沒事，睡一覺就好了”。小陳沒辦法，只好每隔一小時起來看看他的體溫，用濕毛巾給他敷額頭，像照顧一個不會說話的孩子。
半夜兩點，宋哲的手機亮了一下。
是一條推送消息，不是什么重要的內(nèi)容，某個APP的日常推送。但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的房間里亮起來的那一瞬間，宋哲的手猛地動了一下，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什么東西。他伸手去夠手機，拿過來看了一眼，屏幕上是那條推送，沒有未讀消息，沒有林依依，什么都沒有。
他把手機放在胸口，睜著眼看著天花板。
那道裂縫還在那里，從角落延伸到燈座，在手機屏幕微弱的光線里像一道黑色的閃電。
他開始反思自己做錯了什么。不對，不是反思，是審判。他把自己從頭到腳審判了一遍——黏人，沒有事業(yè)心，不會社交，不會賺錢，除了寫代碼什么都不會，連寫代碼這件事在“過日子”這個維度上都是廢物技能。他把自己審判得體無完膚，然后得出一個結(jié)論——林依依說得對，他除了寫代碼什么都不會，他不配被愛。
但是。
他的代碼寫得很好。
不是“還行”，不是“不錯”，是“很好”。全公司比他強的沒幾個，技術(shù)總監(jiān)老張在一次內(nèi)部評審會上看過他的代碼后，當著全組的面說“宋哲的代碼是藝術(shù)品”。那些if else、for循環(huán)、class結(jié)構(gòu)，在他的編排下有節(jié)奏、有邏輯、有美感，像一首沒有音符的交響樂。他寫的算法跑起來比別人寫的快三倍，他設(shè)計的系統(tǒng)架構(gòu)能支撐百萬級的并發(fā)。這些東西是實打?qū)嵉?、不可否認的、寫在簡歷上能讓面試官眼睛一亮的東西。
可是這些東西，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