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來的時候有一種讓人放松的東西，好像他說什么你都會覺得沒事的、不嚴(yán)重的、有我在。
蘇念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習(xí)慣了這種放松。也許是她入職第一周加班到十一點(diǎn)的時候，周也從茶水間端了一杯熱可可放在她桌上；也許是她被甲方氣到哭的時候，他遞過來一張紙巾什么都沒問；也許就是無數(shù)個深夜，她加班，他也在加班，兩個人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各做各的事，偶爾抬頭對視一眼，又各自低下頭去。
沒有表白，沒有玫瑰，沒有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曖昧?xí)r刻。他們就是自然而然地走近了，像兩條平行的河流在某一段河道里匯到了一起，沒有激烈的浪花，只有安安靜靜的水面。
但蘇念總覺得周也有什么事瞞著她。
這種感覺沒有任何依據(jù)。周也對她很好，好到幾乎挑不出毛病——她加班他陪著，她餓了他點(diǎn)外賣，她說心情不好他就開車帶她去江邊吹風(fēng)。他從不發(fā)脾氣，從不冷漠，從不在她需要的時候缺席。
可是在某些瞬間，蘇念會捕捉到一些細(xì)微的、不對勁的東西。
比如現(xiàn)在。
他蹲在地上用手指碰那道暗紅色的液體的時候，動作太快太隨意了。正常人看到疑似血跡的東西，第一反應(yīng)是躲，第二反應(yīng)是找東西蘸一下確認(rèn)。他不會直接上手。
除非他不需要確認(rèn)。
因?yàn)樗緛砭椭滥鞘鞘裁础?br>“走不走？”周也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塵，“你再站這發(fā)呆天都要亮了?！?br>蘇念沒有說話。她看著周也的眼睛，想從里面找到什么破綻。但那雙眼睛干干凈凈的，瞳孔在燈光下微微收縮，映著她的影子。
“走吧?！彼f。
兩個人并肩往電梯走。走到電梯口的時候，蘇念回頭看了一眼走廊深處。那盞感應(yīng)燈已經(jīng)滅了，走廊重新沉入黑暗。但她知道那道暗紅色的痕跡還在那里，貼著地面，彎彎曲曲地延伸進(jìn)看不見的黑暗里。
像一條路。
一條那條走廊里有什么東西走過的路。
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，蘇念看到了電梯里的自己。鏡子里的女人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，領(lǐng)口微微有些皺，臉色在電梯慘白的燈光下顯得不太健康。她的眼睛很大，眼白卻有些渾濁，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