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怎么接。沉默了一會兒，她指向不遠處一個攤位："那個……那個兔子燈，倒是挺別致的。"
他走過去，買了。
遞給她的時候，她沒接，猶豫著說："夫君幫妾身拿著就好。"
"你拿著。"他說，"我?guī)湍闾釀e的。"
她接過兔子燈，指尖碰到他的手，微微縮了一下。
他們繼續(xù)往前走。他走在她外側(cè)，擋住了人流。她不知道為什么，只覺得他今天走路的位置和平時不太一樣。
其實他在擋。
前世她就是在燈會上被人沖撞的。懷著身孕，被人群擠倒，摔在石階上，孩子沒了。他當(dāng)時在陪蘇映雪猜燈謎，根本不知道。
他永遠不會讓這種事再發(fā)生。
走到橋頭時，人少了些。她停下來，趴在橋欄上看河里的花燈，燈火映在她臉上，明明滅滅。
他站在她身后，看著她的側(cè)臉。
她忽然轉(zhuǎn)過頭來，對上他的目光，有些不好意思："夫君在看什么？"
"看你。"
她怔住了。
"你好看。"他說，聲音很輕。
她的臉一下子紅了，轉(zhuǎn)過頭去，不說話了。但他看到她嘴角翹了起來，怎么壓都壓不住。
他想：前世他從來沒有對她說過這種話。一次都沒有。
回程時，馬車?yán)锼吭谒缟纤恕羰泄淞舜蟀胪?，她累了?br>他沒動，怕驚醒她。
她的呼吸很輕，很淺，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肩上。他偏頭看她的睡臉，睫毛很長，鼻尖有一點點紅——是被風(fēng)吹的。
他想起前世她死的時候也是這個姿勢?？吭诖差^，頭微微歪著，眼睛閉著。只是那時候她的臉是蠟黃的，嘴唇是干裂的，呼吸是沒有的。
他閉上眼，把那個畫面趕走。
馬車停了。他輕手輕腳地把她抱回房，放在床上，替她蓋好被子。
她迷迷糊糊地動了一下，喃喃說了句什么，他沒聽清。
他俯下身，把耳朵湊近她的嘴唇。
"兔子燈……好看……"
他直起身，站在床邊，看著她的睡臉，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轉(zhuǎn)身出了門，站在廊下。侍女提著那盞兔子燈跟過來，他接過，掛在她窗前。
燈火昏黃，透過紗窗，在地上投下一個小小的光斑。
他站在廊下，看著那團光，站了一夜。
---
## **章 · 刺
蘇映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