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還在
重來第一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陽光從窗戶照進(jìn)來，落在桌面上，落在他的手臂上，有點(diǎn)暖。他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坐在教室里了。前世他大二就開始創(chuàng)業(yè)，再也沒進(jìn)過教室。，粉筆灰的味道讓他恍惚——很久沒聞到這個味道了?？諝饫镉蟹酃P灰的味道，有同學(xué)翻開課本的油墨味，有窗外的桂花香。這些氣味混雜在一起，讓他有一種不真實(shí)的錯覺，仿佛他從來沒有離開過。，四十多歲，女的，說話很快，一口本地普通話。她站在***念名單，點(diǎn)到誰的名字誰就站起來喊一聲"到"。"白亦辰？""到。"他站起來，又坐下。，看了他一眼："你是不是隔壁白主任家的？""……是。""行，坐下吧。"。是個瘦瘦的男生，戴著眼鏡，一臉書生氣。"你認(rèn)識鄭老師？""……她認(rèn)識我爸。"他含糊地說。"哦，原來你是白主任的兒子。"那人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"我叫陳文，高一開學(xué)前在輔導(dǎo)班見過你。"，沒有多說什么。，轉(zhuǎn)回去看黑板了。，靠窗的位置，看著窗外的梧桐樹。梧桐樹后面是操場，操場的另一邊是一班。他看不見她，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。
一班在一樓，他在二樓。二樓比一樓高四米，但他感覺隔了很遠(yuǎn)。
他想起前世的事。
前世高一的時候，他和她不在一個班。她在一班，他在二班。那時候他覺得這樣挺好的，不用天天見面，不用天天被她管著，可以有自己的空間。但后來他才知道，她每天都會在一樓食堂門口等他。他不去，她就不走。他不知道她等了多久。他只知道有一次，他遲到了很久，到食堂的時候，她還站在那里。他走過去，說："你怎么還在這里？"她只是看著他，什么都沒說，然后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他那時候不知道她等了他多久。
后來他才知道，那天她等了他四十分鐘。
第一節(jié)課下課鈴響的時候，他站起來，往一班走。
走到一班門口，他停了一下。
一班在走廊盡頭，門口有幾個女生在聊天，看見他走過來，都抬頭看了一眼。其中一個女生笑著說："夏晚晴，有人找。"
夏晚晴從座位上抬起頭。
她看見他，眼神里有一絲意外。她站起來，走出教室，站在門口，問："怎么了？"
他看著她。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(jìn)來，落在她臉上，落在她的眼睛里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和前世一樣，但比前世多了點(diǎn)什么——多了點(diǎn)好奇，多了點(diǎn)困惑，多了點(diǎn)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。
"下了第二節(jié)課，門口等我。"他說。
她愣了一下："干什么？"
"一起吃飯。"他說，語氣很平常，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旁邊那幾個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，有人在偷偷笑。她們大概覺得奇怪，隔壁班的男生來找夏晚晴，還約她一起吃飯。夏晚晴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，平時很少跟男生說話。
她耳尖有點(diǎn)紅，但沒有躲開他的目光，只是淡淡地說："知道了。"
他嗯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他走出幾步，聽見身后那幾個女生在竊竊私語："那不是隔壁白主任的兒子嗎？""他找夏晚晴干什么？""不認(rèn)識吧，從來沒見過他們一起……"
他沒回頭，繼續(xù)往二班走。
他在心里想：你們什么都不知道。只有我知道。
第二節(jié)課是英語。英語老師是個年輕的女老師，剛畢業(yè)沒兩年，說話溫柔，課堂上經(jīng)常有人走神。他坐在最后一排，盯著黑板，但腦子里在想別的。
他在想前世。
前世他高一的時候，根本不在乎上課。他在筆記本上畫小人，下五子棋，睡覺，老師說什么他都當(dāng)耳旁風(fēng)。那時候他覺得學(xué)習(xí)沒用，覺得讀書沒用，覺得一切都沒用。他每天想的是怎么逃課，怎么去網(wǎng)吧，怎么讓自己開心。
他從來沒有想過，她坐在一班的教室里，在想什么。
她在信里寫過，高一的時候，她英語很好，每次**都是全班前幾。但后來她開始失眠，白天上課精神很差，成績一點(diǎn)點(diǎn)掉下來。他記得前世她高二的時候，英語已經(jīng)退到中等偏下了。那時候他不知道原因，只覺得她"不努力了"?，F(xiàn)在他知道了。她不是不努力。她是太累了。每一天都在想他，每一天都在等他，每一天都在為他失眠。然后第二天還要裝作什么都沒發(fā)生一樣去上課，去**，去笑，去活著。
她太累了。
這一世，他要幫她守住那些她原本就擁有的東西。他要把那些她不該失去的東西，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拉回來。
下課鈴響的時候，他站起來，往一班走。
走到一班門口的時候，她又站在了那里。
"走吧。"他說。
她跟上來，兩個人一起往食堂走。
路上她看了他一眼，說："你今天有點(diǎn)奇怪。"
"哪里奇怪？"
"不知道。"她說，"就是感覺和以前不一樣。"
他沒有回答。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他不能告訴她，以前的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(jīng)不存在了。
走到食堂門口，她忽然說："你知道嗎？我等了你很久。"
他停下腳步。
她繼續(xù)往前走，聲音很淡，像在說一件普通的事："上周你一直沒來。我每天都等。后來我想，你大概不會來了。"
"但你今天來了。"她說，"所以我還是很開心。"
他快步跟上去，走到她旁邊，說："以后我每天都來。"
她側(cè)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有驚訝，有懷疑，還有一點(diǎn)她藏不住的期待。只一瞬間，她就收回視線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"隨便你。"她說。
但他看見她的步子變輕了。
吃完飯，她拿出一個保溫杯，擰開蓋子，倒了一杯熱牛奶，遞給他。
"給你。"她說，"早上出門的時候灌的，還溫著。"
他接過去，喝了一口。
牛奶是甜的，溫度剛剛好。
他記得這件事。他記得她從初中開始就會給他帶牛奶，每天早上在學(xué)校門口等他，把牛奶塞進(jìn)他手里，說"多喝點(diǎn)，瘦死了"。他嘴上說"知道了"，其實(shí)每次都喝完了。
但后來他不喝了。后來她給他牛奶的時候，他會說"我不渴"，然后走開。她就會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走遠(yuǎn)，把牛奶收回去，自己喝了。
他后來才知道，她喝的是他的牛奶。她自己從來不買牛奶。她把所有的錢省下來，給他買牛奶。
她就是這樣的人。
"謝謝。"他說。
她愣了一下，看了他一眼。
"你今天說了好多謝謝。"她說，"你以前從來不說謝謝的。"
"以前忘了。"他說。
她沒再說什么，低頭收拾飯盒。但他看見她的嘴角彎了一下。很輕，不注意就會錯過。
下午放學(xué)，他們一起回家。走到岔路口分開的時候，她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"明天見。"她說。
"明天見。"他說。
她轉(zhuǎn)身走了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她走進(jìn)門洞，才轉(zhuǎn)身往自己家走。
走到樓下的時候，他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前世他第一次逃課，大概是十月份***之后。楚修遠(yuǎn)帶他去網(wǎng)吧，他一打就上癮了，每天泡到半夜，第二天上課就睡覺。
他是從那時候開始墮落的。
但這一世不會了。
他走進(jìn)屋里，安知意還沒回來。他進(jìn)了自己房間，關(guān)上門，拿出一個本子，在第一頁寫下一行字：
二〇〇九年九月一日。高一開學(xué)第一天。一切從這里開始。
他合上本子，躺到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今天很好。今天她很好。今天一切都很好。
他閉上眼睛，沉沉地睡著了。
本章完
一班在一樓，他在二樓。二樓比一樓高四米，但他感覺隔了很遠(yuǎn)。
他想起前世的事。
前世高一的時候，他和她不在一個班。她在一班，他在二班。那時候他覺得這樣挺好的，不用天天見面，不用天天被她管著，可以有自己的空間。但后來他才知道，她每天都會在一樓食堂門口等他。他不去，她就不走。他不知道她等了多久。他只知道有一次，他遲到了很久，到食堂的時候，她還站在那里。他走過去，說："你怎么還在這里？"她只是看著他，什么都沒說，然后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他那時候不知道她等了他多久。
后來他才知道，那天她等了他四十分鐘。
第一節(jié)課下課鈴響的時候，他站起來，往一班走。
走到一班門口，他停了一下。
一班在走廊盡頭，門口有幾個女生在聊天，看見他走過來，都抬頭看了一眼。其中一個女生笑著說："夏晚晴，有人找。"
夏晚晴從座位上抬起頭。
她看見他，眼神里有一絲意外。她站起來，走出教室，站在門口，問："怎么了？"
他看著她。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(jìn)來，落在她臉上，落在她的眼睛里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和前世一樣，但比前世多了點(diǎn)什么——多了點(diǎn)好奇，多了點(diǎn)困惑，多了點(diǎn)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。
"下了第二節(jié)課，門口等我。"他說。
她愣了一下："干什么？"
"一起吃飯。"他說，語氣很平常，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旁邊那幾個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，有人在偷偷笑。她們大概覺得奇怪，隔壁班的男生來找夏晚晴，還約她一起吃飯。夏晚晴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，平時很少跟男生說話。
她耳尖有點(diǎn)紅，但沒有躲開他的目光，只是淡淡地說："知道了。"
他嗯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他走出幾步，聽見身后那幾個女生在竊竊私語："那不是隔壁白主任的兒子嗎？""他找夏晚晴干什么？""不認(rèn)識吧，從來沒見過他們一起……"
他沒回頭，繼續(xù)往二班走。
他在心里想：你們什么都不知道。只有我知道。
第二節(jié)課是英語。英語老師是個年輕的女老師，剛畢業(yè)沒兩年，說話溫柔，課堂上經(jīng)常有人走神。他坐在最后一排，盯著黑板，但腦子里在想別的。
他在想前世。
前世他高一的時候，根本不在乎上課。他在筆記本上畫小人，下五子棋，睡覺，老師說什么他都當(dāng)耳旁風(fēng)。那時候他覺得學(xué)習(xí)沒用，覺得讀書沒用，覺得一切都沒用。他每天想的是怎么逃課，怎么去網(wǎng)吧，怎么讓自己開心。
他從來沒有想過，她坐在一班的教室里，在想什么。
她在信里寫過，高一的時候，她英語很好，每次**都是全班前幾。但后來她開始失眠，白天上課精神很差，成績一點(diǎn)點(diǎn)掉下來。他記得前世她高二的時候，英語已經(jīng)退到中等偏下了。那時候他不知道原因，只覺得她"不努力了"?，F(xiàn)在他知道了。她不是不努力。她是太累了。每一天都在想他，每一天都在等他，每一天都在為他失眠。然后第二天還要裝作什么都沒發(fā)生一樣去上課，去**，去笑，去活著。
她太累了。
這一世，他要幫她守住那些她原本就擁有的東西。他要把那些她不該失去的東西，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拉回來。
下課鈴響的時候，他站起來，往一班走。
走到一班門口的時候，她又站在了那里。
"走吧。"他說。
她跟上來，兩個人一起往食堂走。
路上她看了他一眼，說："你今天有點(diǎn)奇怪。"
"哪里奇怪？"
"不知道。"她說，"就是感覺和以前不一樣。"
他沒有回答。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他不能告訴她，以前的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(jīng)不存在了。
走到食堂門口，她忽然說："你知道嗎？我等了你很久。"
他停下腳步。
她繼續(xù)往前走，聲音很淡，像在說一件普通的事："上周你一直沒來。我每天都等。后來我想，你大概不會來了。"
"但你今天來了。"她說，"所以我還是很開心。"
他快步跟上去，走到她旁邊，說："以后我每天都來。"
她側(cè)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有驚訝，有懷疑，還有一點(diǎn)她藏不住的期待。只一瞬間，她就收回視線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"隨便你。"她說。
但他看見她的步子變輕了。
吃完飯，她拿出一個保溫杯，擰開蓋子，倒了一杯熱牛奶，遞給他。
"給你。"她說，"早上出門的時候灌的，還溫著。"
他接過去，喝了一口。
牛奶是甜的，溫度剛剛好。
他記得這件事。他記得她從初中開始就會給他帶牛奶，每天早上在學(xué)校門口等他，把牛奶塞進(jìn)他手里，說"多喝點(diǎn)，瘦死了"。他嘴上說"知道了"，其實(shí)每次都喝完了。
但后來他不喝了。后來她給他牛奶的時候，他會說"我不渴"，然后走開。她就會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走遠(yuǎn)，把牛奶收回去，自己喝了。
他后來才知道，她喝的是他的牛奶。她自己從來不買牛奶。她把所有的錢省下來，給他買牛奶。
她就是這樣的人。
"謝謝。"他說。
她愣了一下，看了他一眼。
"你今天說了好多謝謝。"她說，"你以前從來不說謝謝的。"
"以前忘了。"他說。
她沒再說什么，低頭收拾飯盒。但他看見她的嘴角彎了一下。很輕，不注意就會錯過。
下午放學(xué)，他們一起回家。走到岔路口分開的時候，她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"明天見。"她說。
"明天見。"他說。
她轉(zhuǎn)身走了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她走進(jìn)門洞，才轉(zhuǎn)身往自己家走。
走到樓下的時候，他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前世他第一次逃課，大概是十月份***之后。楚修遠(yuǎn)帶他去網(wǎng)吧，他一打就上癮了，每天泡到半夜，第二天上課就睡覺。
他是從那時候開始墮落的。
但這一世不會了。
他走進(jìn)屋里，安知意還沒回來。他進(jìn)了自己房間，關(guān)上門，拿出一個本子，在第一頁寫下一行字：
二〇〇九年九月一日。高一開學(xué)第一天。一切從這里開始。
他合上本子，躺到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今天很好。今天她很好。今天一切都很好。
他閉上眼睛，沉沉地睡著了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