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人很多。，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學(xué)校最熱鬧的地方長什么樣。白亦辰端著餐盤，在人群里擠出一條路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是操場，有人在踢球，有人在跑步，陽光很好。，端著餐盤，手里還拎著一個保溫杯。她在他對面坐下，餐盤里只拿了很少的東西——一份米飯，一份青菜，一份豆腐。分量很少，一看就吃不飽。，皺起眉頭："就吃這些？""夠了。"她說。"不夠。"他說。，往打飯的窗口走去。她在后面看著，沒有說話。，一份西紅柿炒蛋，一份青菜，分量都不大，剛好夠一個人吃。他端著餐盤回來，把那份***推到她的餐盤旁邊。，愣了一下。"你干什么？""你太瘦了。"他說，拿起筷子開始吃飯，沒有多看她。"我自己會打。""你打的都是素菜。""我吃素。""你以前不是吃素的。"
她的筷子停了一下。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他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，正在低頭吃飯，好像什么都沒說一樣。
她低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她確實不是一直吃素的。小時候她最喜歡吃***，最喜歡糖醋排骨，最喜歡一切有滋味的東西。那時候**媽安知意經(jīng)常做***，她每次去他家玩，安知意都會給她盛一大碗。她吃得很開心，他坐在旁邊，嫌她吃太多，說"你是豬嗎"。
后來她就不去了。后來她就不吃肉了。后來她習(xí)慣了一個人，習(xí)慣了餓肚子，習(xí)慣了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。
她不知道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。也許是從他父母離婚開始的，也許是從他開始躲她開始的，也許是從很久之前的某一天，她突然意識到，她不能什么都跟他說，不能什么都讓他知道。
她只能一個人忍著，忍到最后，連胃口都變了。
"……我不餓。"她說。
"你不餓也得吃。"他說，"你現(xiàn)在在長身體，不吃飽怎么行。"
"我又不是小孩子。"
"那就當(dāng)我是小孩子。"他說，"我想讓你吃肉。"
她愣住了。
這是什么理由？
但她沒有反駁。她只是低下頭，夾了一塊***，放進(jìn)嘴里，嚼了嚼。
***是甜的，帶著點醬油的咸味，肥瘦相間，入口即化。她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。她很久沒有吃***了。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，她就不吃肉了，看見油膩的東西就反胃，她以為是長大了，口味變了。
她不知道白亦辰有沒有注意到這些。她不知道他有沒有記得她以前的樣子。
現(xiàn)在他坐在她對面，給她打了一份***，說"我想讓你吃肉"。
她低下頭，繼續(xù)吃飯，把那份***吃得干干凈凈，一點都沒剩。
吃完飯，他們一起往教學(xué)樓走。
路上她看了他一眼，說："你今天很奇怪。"
"哪里奇怪？"
"你以前從來不會管我吃飯的事。我吃多吃少，你從來不說。"
他沉默了一下。
"以前是我不對。"他說。
她愣住了。這是她第一次聽見他承認(rèn)自己的問題。他以前從來不會說"不對"，永遠(yuǎn)是那副不在乎的樣子?，F(xiàn)在他居然說"以前是我不對"。
"你怎么……"她想問，但不知道該怎么問。
"沒什么。"他說，"走吧。"
她沒再說什么，跟著他往教學(xué)樓走。
走到樓梯口，她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："下午放學(xué)，在校門口等我。"
他抬起頭："一起回家？"
"不然呢？"她說，語氣里帶著點涼意，"以前不都是一起回家的嗎。"
她說完就轉(zhuǎn)身上樓了，高馬尾在樓梯的拐角處消失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她走遠(yuǎn)。
以前不都是一起回家的嗎。是啊。以前他們每天都一起回家，走同一條路，過同一個路口，在同一個地方分開。后來他開始躲她。有時候故意繞路，有時候故意走得很慢，讓她等很久，有時候干脆不等了，自己先走，留她一個人站在校門口。
他那時候不知道她等了多久。
現(xiàn)在他知道了。
這一次，不會了。
下午放學(xué)鈴響的時候，他站起來，往校門口走。
她已經(jīng)站在那里了。
夕陽從她背后照過來，把她整個人鍍成金色的一筆。她站在那里，手里拎著書包，看著他走過來，表情還是淡淡的，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，是他在前世很少看見的東西。
是期待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說："走吧。"
她嗯了一聲，跟他一起往家的方向走。
夕陽把整條路都染成金**，路邊的梧桐樹在風(fēng)里輕輕晃。他走在她旁邊，聽著她的腳步聲，和自己的腳步合在一起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"白亦辰。"她忽然說。
"嗯？"
"你以后每天都這樣嗎？"
"哪樣？"
"就是……等我。一起回家。一起吃飯。"
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說："嗯。"
她沒有再說話。但她的步子好像輕了一點。
走到岔路口的時候，她忽然停下來，看著他說："你知道嗎？"
"知道什么？"
"我今天……很開心。"她說，聲音很輕，"很久沒有這樣了。"
他看著她。夕陽落在她臉上，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。她的眼睛里有一點光，是他不常見到的東西。
"我也是。"他說。
她明顯愣了一下。她沒想到他會這樣說。
他以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話的。
"走了。"她說，轉(zhuǎn)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，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她在轉(zhuǎn)角處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消失在門洞里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才轉(zhuǎn)身往自己家走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個秋天好像沒有那么冷了。
走到家樓下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她還站在岔路口，沒有走。她看見他回頭，也停下腳步，隔著十幾米的距離，看著他。
兩個人誰也沒說話。
然后她抬起手，輕輕揮了一下。
他也抬起手，揮了一下。
她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門洞，消失了。他站了幾秒，才轉(zhuǎn)身進(jìn)樓。
上樓的時候，他在想一件事。
前世她是什么時候開始失眠的？他記得是高一下學(xué)期。那時候她剛升高二，學(xué)業(yè)壓力變大，每天睡得很晚。他那時候還在泡網(wǎng)吧，根本沒注意到她的變化。他只記得有一次，她凌晨三點給他發(fā)消息，說"睡不著"。他第二天才看到，回了一句"我也睡不著"，然后就把手機(jī)扔一邊了。
他不知道那是她第一次向他發(fā)出求救信號。
這一世，他要在那之前，就把她守好。
他躺在床上，翻了個身，看著墻壁。隔壁就是她家。墻很薄，有時候能聽到隔壁的聲音。他不知道她現(xiàn)在在做什么，在看書，還是已經(jīng)睡了。他想走過去敲門，但他知道不能。
太快了。一切都太快了。他要慢慢來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