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晴兒，我們分開吧”徐志強(qiáng)這句話像記悶雷。

蘇婉晴正蹲在地上收拾婆婆的藥盒，手指突然僵住了。

三十年了，從二十一歲嫁進(jìn)門，到如今人過中年，她把最好的年華都耗在這個家里——

伺候癱瘓的婆婆擦身喂飯，清洗弄臟的床單，半夜扶著老人上廁所。

靈堂的白花還沒撤干凈，丈夫竟要離婚？

“為什么？”她直起腰看向這個同床共枕半輩子的男人。

“膩了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別開臉。

蘇婉晴忽然笑了：“行啊?！?br>
她答應(yīng)得太干脆，倒讓丈夫愣住了。

他預(yù)想的哭鬧、挽留、質(zhì)問，一樣都沒發(fā)生。

婆婆喪事過后，蘇婉清迫不及待的走進(jìn)了民政局。

可離婚證剛到手，徐志強(qiáng)卻像個孩子一樣，跪在地上哭的直不起腰了……

那是30年前的春天。

蘇婉晴還是村里最耀眼的姑娘。

“志強(qiáng)哥，你真要娶我？”2歲的蘇婉晴**地問。

手里緊握著結(jié)婚證。

徐志強(qiáng)那時25歲。

在縣城工廠做工。

是村里姑娘們心中的金龜婿。

他輕撫她的發(fā)絲。

柔聲道：“當(dāng)然，我會疼你一輩子?！?br>
婚禮那天。

全村熱鬧非凡。

蘇婉晴身披紅紗。

坐在徐志強(qiáng)借來的轎車?yán)铩?br>
心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。

“以后就是城里人了。”鄰居張大媽（張桂蘭）艷羨地說。

“婉晴這丫頭真有福?！?br>
蘇婉晴的母親拉著她的手。

淚眼婆娑：“閨女，到了婆家要懂事。”

“多干活，別惹婆婆不高興?！?br>
“娘，您放心，我會的。”蘇婉晴點(diǎn)頭。

她以為只要足夠賢惠。

就能換來美滿的家庭。

搬進(jìn)徐家的第一天。

蘇婉晴便感受到婆婆徐老**（徐秀珍）的威嚴(yán)。

“新媳婦，我給你立規(guī)矩?！毙炖?*坐在藤椅上。

目光嚴(yán)厲地審視著蘇婉晴。

“家里我說了算?！?br>
“每天清晨五點(diǎn)半起床做飯?！?br>
“我要喝紅棗粥，配醬瓜?！?br>
“衣服必須手洗，洗衣機(jī)不許用?！?br>
“房間每天清掃，塵土一點(diǎn)不能有。”

“婆婆，我記下了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溫順地應(yīng)道。

徐志強(qiáng)站在一旁。

一言不發(fā)。

“還有，”徐老**繼續(xù)說。

“我不喜歡喧鬧，你們說話得輕聲?！?br>
“我休息時，家里不許開電視?！?br>
蘇婉晴望向徐志強(qiáng)。

期盼他能說些什么。

可徐志強(qiáng)只是低頭。

仿佛沒聽見。

“志強(qiáng)，你沒話說嗎？”蘇婉晴低聲問。

“聽我**就行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頭也不抬。

那一刻。

蘇婉晴明白。

這個家。

她要面對的不僅是婆婆的嚴(yán)苛。

還有丈夫的沉默。

新婚頭幾個月。

蘇婉晴每天五點(diǎn)起床。

為婆婆準(zhǔn)備早餐。

紅棗粥要熬得濃稠。

醬瓜要切得勻稱。

連盛粥的碗都要用熱水燙過。

“這粥怎么這么淡？”徐老**皺眉。

“我這就重做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忙端走碗。

“罷了，下次注意?！毙炖?*擺手。

蘇婉晴回到廚房。

淚水悄然滑落。

她想起母親的教誨：嫁人就要學(xué)會忍耐。

“怎么了？”徐志強(qiáng)走進(jìn)廚房。

“沒事，粥沒熬好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擦去淚水。

“我娘脾氣就這樣，習(xí)慣就好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說完便離開。

留下蘇婉晴獨(dú)自在廚房。

那晚。

蘇婉晴躺在床上。

凝視身旁的徐志強(qiáng)。

“志強(qiáng)，我們會幸福嗎？”她輕聲問。

“當(dāng)然，只要你聽話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翻身。

背對她。

蘇婉晴望著他的背影。

心中涌起莫名的失落。

這就是她向往的婚姻嗎？

日子一天天流逝。

蘇婉晴逐漸適應(yīng)了徐家的節(jié)奏。

每天五點(diǎn)半準(zhǔn)時起床。

為婆婆做早餐。

然后洗衣、打掃。

下午準(zhǔn)備晚飯。

晚上陪婆婆看電視。

“婉晴，你過來。”徐老**在堂屋喊。

蘇婉晴正在刷碗。

忙擦干手跑過去。

“今天的菜太咸了?！毙炖?*指著剩菜。

“對不起，婆婆，明天我注意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低頭。

“還有，地板沒拖干凈，角落有灰?！?br>
“我這就重拖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拿起拖把。

將全屋重新清潔一遍。

忙完已是深夜十點(diǎn)。

“志強(qiáng)，能不能跟**說說。”

“讓她別這么嚴(yán)格？”蘇婉晴躺在床上。

小聲對丈夫說。

“她是我娘，我不好說什么。”

“再說，她也是為家里好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背對她。

“可我真的很累?！?br>
“哪個女人不累？我娘當(dāng)年也這樣。”徐志強(qiáng)語氣冷淡。

蘇婉晴心頭一酸。

想起自己的母親。

想起村里的日子。

雖清貧。

卻不必受這份委屈。

婚后兩年。

蘇婉晴一直未孕。

“你們倆怎么回事？”徐老**不耐煩。

“結(jié)婚兩年了，連個孩子都沒有？”

“娘，這種事急不得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難得開口。

“急不得？隔壁老周（周福生）的兒媳?！?br>
“去年結(jié)婚，今年孩子都跑了。”

“你們是不是有毛??？”

蘇婉晴羞得滿臉通紅。

低頭不敢吱聲。

“要不去醫(yī)院查查？”徐老**追問。

“我們會的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語氣不耐。

那晚。

蘇婉晴躺在床上。

淚水無聲流淌。

“志強(qiáng)，為什么我們沒孩子？”她問。

“命吧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翻身。

“睡吧，明天還上班?！?br>
蘇婉晴盯著天花板。

心如死灰。

沒有孩子。

她在家的地位愈發(fā)尷尬。

婆婆看她的眼神越發(fā)冷淡。

丈夫?qū)λ苍桨l(fā)疏遠(yuǎn)。

第三年。

徐老**身體開始不適。

“我的腿疼得厲害?！彼谝巫由?。

皺眉抱怨。

“婆婆，我?guī)メt(yī)院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關(guān)切地說。

“不用，**病，歇歇就好。”徐老**擺手。

但她的身體每況愈下。

走路顫巍巍。

有時突然頭暈。

“婉晴，多照顧你婆婆。”徐志強(qiáng)上班前叮囑。

“我會的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點(diǎn)頭。

從此。

她的生活重心完全轉(zhuǎn)向照顧婆婆。

每天除家務(wù)外。

還要陪婆婆散步。

幫她**。

提醒吃藥。

“婉晴，你累嗎？”某天。

徐老**突然問。

蘇婉晴一愣。

這是婆婆首次關(guān)心她。

“不累，婆婆?！彼⑿Α?br>
“其實(shí)……”徐老**欲言又止。

最終擺手：“沒什么?！?br>
蘇婉晴心生疑惑。

但未多想。

婚后第五年。

徐老**突發(fā)中風(fēng)。

那晚。

蘇婉晴在廚房洗碗。

忽聞堂屋傳來重物墜地聲。

“婆婆！”她沖過去。

見徐老**倒地。

嘴角流涎。

無法言語。

“志強(qiáng)！快來！”蘇婉晴大喊。

徐志強(qiáng)跑出房間。

見母親如此。

也慌了。

“快叫救護(hù)車！”

醫(yī)院里。

醫(yī)生告知。

徐老**中風(fēng)。

雖搶救及時。

但左半身癱瘓。

需長期護(hù)理。

“醫(yī)生，她能恢復(fù)嗎？”徐志強(qiáng)急問。

“希望渺茫，需做好長期打算?！贬t(yī)生搖頭。

回家后。

徐老**完全變了模樣。

無法行走。

無法自食。

甚至無法自理大**。

“婉晴，我娘交給你了?！?br>
“我得上班，沒空照顧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說。

“我明白。”蘇婉晴點(diǎn)頭。

盡管心力交瘁。

她仍應(yīng)下。

從此。

她的生活徹底圍繞婆婆。

每天五點(diǎn)起。

為婆婆洗臉、喂飯、翻身。

防止褥瘡。

“婆婆，該吃藥了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端著藥。

小心喂她服下。

“婆婆，我?guī)湍?*腿。”

她每天為婆婆**兩小時。

動作細(xì)致入微。

晚上。

她還幫婆婆擦洗身體。

一個50多歲的女人。

為70多歲的老人洗澡。

這事說出去都令人咋舌。

“婉晴，你辛苦了?！蹦程臁?br>
徐老**輕聲道。

蘇婉晴聽得很清楚。

“不辛苦，婆婆，這是我的本分。”她微笑。

“我知道……我以前對你不好。”徐老**眼含淚光。

“婆婆，別這么說，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
那晚。

蘇婉晴躺在床上。

心中感動。

盡管多年勞累。

婆婆的認(rèn)可讓她覺得值得。

“志強(qiáng)，**今天跟我道歉了?！彼龑φ煞蛘f。

“是嗎？”徐志強(qiáng)低頭看手機(jī)。

“你不高興嗎？這說明她看到我們的付出。”

“嗯。”徐志強(qiáng)敷衍。

蘇婉晴看著他的反應(yīng)。

心生失落。

她多希望丈夫能肯定她的努力。

哪怕一句簡單的感謝。

照顧癱瘓的婆婆絕非易事。

隨著時間推移。

徐老**病情復(fù)雜。

三天兩頭往醫(yī)院跑。

“醫(yī)生，我婆婆老發(fā)燒，怎么回事？”蘇婉晴急問。

“老人免疫力差，易感染?！?br>
“家里要注重衛(wèi)生，營養(yǎng)要跟上?！贬t(yī)生叮囑。

回家后。

蘇婉晴更加小心。

她學(xué)會了測體溫、量血壓。

甚至自學(xué)護(hù)理知識。

“婆婆，張嘴，喂藥了。”

“不吃……苦……”徐老**搖頭。

“婆婆，這是消炎藥，不吃病情會惡化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耐心哄。

有時。

徐老**因病痛脾氣暴躁。

“走開！我不吃！”她推開蘇婉晴的碗。

粥灑滿地。

蘇婉晴默默拿起抹布清理。

“婆婆，我再盛一碗?！?br>
“我說了不要！”

蘇婉晴蹲在地上擦地板。

淚水滴落。

這樣的日子。

她已熬了好幾年。

“你哭什么？”徐志強(qiáng)回來。

見她淚流。

“婆婆不肯吃藥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擦淚。

“不吃就不吃，你哭什么？”徐志強(qiáng)不耐。

“不吃藥病情會加重?！?br>
“那是她的事，你管那么多干嘛？”

蘇婉晴心更痛。

她覺得自己像個傭人。

無人理解。

無人感激。

夜里。

徐老**常失禁。

“婉晴……婉晴……”她輕喚。

蘇婉晴從夢中驚醒。

起身查看。

床單果然濕了。

“婆婆，沒事，我給您換?！?br>
她麻利地?fù)Q上干凈衣物和床單。

這樣的事。

她已無數(shù)次經(jīng)歷。

“對不起……”徐老**愧疚。

“婆婆，別這么說，您控制不了。”蘇婉晴安慰。

凌晨三點(diǎn)。

她才躺回床上。

身旁的徐志強(qiáng)睡得正香。

對剛才的事毫無察覺。

“志強(qiáng)，能不能偶爾幫我照顧婆婆？”

“我真的好累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低語。

“我白天上班，晚上要休息。”

“再說，伺候老人是女人的事。”徐志強(qiáng)翻身。

繼續(xù)睡。

蘇婉晴望向天花板。

心如死灰。

她何時成了家里的保姆？

她的付出何時成了理所當(dāng)然？

第十年。

徐老**病情惡化。

她開始出現(xiàn)癡呆癥狀。

時而認(rèn)錯人。

時而胡言亂語。

“你是誰？為何在我家？”她瞪著蘇婉晴。

眼中滿是戒備。

“婆婆，我是婉晴，您的兒媳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耐心解釋。

“我沒兒媳！你個騙子！滾！”徐老**激動大喊。

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上演。

有時。

她又變得異常溫柔。

錯把蘇婉晴當(dāng)已故的丈夫。

“福山，你回來了？”

“我以為你不要我了?！彼郎I眼汪汪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福山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不知如何回應(yīng)。

“你就是福山，我認(rèn)得你?！毙炖?*緊握她的手。

“別再離開我，好嗎？”

看著婆婆眼中的期盼。

蘇婉晴心軟了：“好，我不走?！?br>
“志強(qiáng)，**病情加重了?！?br>
“該考慮送她去護(hù)理院吧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對丈夫說。

“護(hù)理院太貴，咱負(fù)擔(dān)不起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搖頭。

“可我一個人真忙不過來。”

“她現(xiàn)在認(rèn)不出人，有時還動手?！?br>
“你再忍忍，等我升職再說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敷衍。

蘇婉晴知道。

這只是借口。

徐志強(qiáng)從不承擔(dān)責(zé)任。

某天。

徐老**突然說：“婉晴，你過來?！?br>
蘇婉晴走到床邊：“婆婆，啥事？”

“我知道我給你添麻煩了?！毙炖?*眼神清明。

“婆婆，您別這么說?！?br>
“婉晴，我想給你點(diǎn)錢?！?br>
“算是這些年的補(bǔ)償?！彼龎旱吐曇?。

蘇婉晴好奇：“婆婆，您說啥？”

“我存了點(diǎn)錢……”徐老**剛開口。

忽聞徐志強(qiáng)的腳步聲。

“改天再說。”她忙閉嘴。

蘇婉晴心想。

婆婆真是客氣。

她照顧婆婆是本分。

婆婆病情加重。

蘇婉晴的生活愈發(fā)艱難。

一次。

鄰居孫大媽（孫秀梅）來探望。

見她正為婆婆擦身。

“婉晴，你這樣下去身體要垮?！睂O大媽心疼。

“你瞧你瘦成啥樣了？”

蘇婉晴低頭看看自己。

確實(shí)瘦骨嶙峋。

這些年。

她幾乎沒好好吃過飯。

總是匆匆扒幾口。

就去伺候婆婆。

“沒辦法，孫姨，家里就我照顧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苦笑。

“志強(qiáng)呢？他不能幫你分擔(dān)？”孫大媽問。

“他上班累。”蘇婉晴為丈夫辯解。

雖心有不甘。

“上班累？哪個男人不累？”

“照顧自己母親是本分。”

“怎能全推給你？”孫大媽氣憤。

蘇婉晴無言以對。

繼續(xù)手頭的事。

“你想過沒，若你病倒了咋辦？”孫大媽追問。

這話讓蘇婉晴心頭一震。

她從未想過自己。

這些年。

她像個陀螺。

不停旋轉(zhuǎn)。

從沒停下來為自己考慮。

“不會的，我身體好?！彼龔?qiáng)撐。

其實(shí)她早有病痛。

常年勞累。

讓她腰酸背痛。

有時半夜起床。

疼得直不起腰。

可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。

包括徐志強(qiáng)。

一晚。

蘇婉晴洗碗時。

突感一陣眩暈。

“志強(qiáng)！”她大喊。

徐志強(qiáng)從房里出來：“咋了？”

“我頭暈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扶著水池。

“累的吧，早點(diǎn)歇著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瞥她一眼。

回房去了。

蘇婉晴站在廚房。

淚水滑落。

她多希望丈夫能關(guān)心一句。

哪怕是“你沒事吧”。

婆婆病情加重。

常在半夜發(fā)病。

“婉晴！婉晴！”她大喊。

蘇婉晴驚醒。

忙跑去查看。

“婆婆，我喘不上氣?！毙炖?*臉色發(fā)青。

“志強(qiáng)！快起來！”蘇婉晴急得淚流。

徐志強(qiáng)慢吞吞起床：“又咋了？”

“**喘不上氣，快送醫(yī)院！”

醫(yī)院里。

醫(yī)生檢查后說：“老人心臟衰竭?！?br>
“以后這種情況會更頻繁?！?br>
“要做好準(zhǔn)備?！?br>
回家后。

徐志強(qiáng)對蘇婉晴說：“你多留心。”

“別讓我娘出事。”

“我已經(jīng)很小心了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委屈。

“那怎還出這事？”徐志強(qiáng)責(zé)怪。

蘇婉晴心更痛。

她一人照顧婆婆已竭盡全力。

丈夫卻不理解。

還責(zé)備她。

為更好照顧婆婆。

蘇婉晴自學(xué)護(hù)理。

她買來護(hù)理書籍。

夜深時在燈下鉆研。

“還不睡？”徐志強(qiáng)問。

“我學(xué)護(hù)理知識?！?br>
“能更好照顧**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抬頭。

“有必要嗎？又不是護(hù)工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不屑。

“當(dāng)然有，若婆婆有事，我能應(yīng)對。”

徐志強(qiáng)搖頭。

倒頭睡去。

蘇婉晴繼續(xù)學(xué)習(xí)。

直到深夜。

她學(xué)會了測血壓。

觀察病情。

進(jìn)行簡單理療。

有時。

徐老**很煩躁。

“我不想活了！讓我死吧！”她大喊。

“婆婆，別這么說。”蘇婉晴安慰。

“活著有啥意思？整天躺著?！?br>
“動不了?！?br>
“婆婆，想開點(diǎn)，我們會照顧您。”

“照顧我？你們嫌我累贅！”她激動。

“婆婆，我從沒嫌棄您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握她的手。

見婆婆如此痛苦。

蘇婉晴也難受。

她明白。

對一位曾有尊嚴(yán)的老人。

這樣的日子是折磨。

“婉晴，我是不是拖累你們了？”某天。

徐老**問。

“婆婆，別這樣想。”

“照顧您是應(yīng)該的?！?br>
“可我這樣躺著?！?br>
“還花那么多藥費(fèi)……”她嘆氣。

“婆婆，錢的事您別操心?！?br>
“我們能應(yīng)付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安慰。

雖知家里經(jīng)濟(jì)拮據(jù)。

徐老**點(diǎn)頭：“婉晴，你是好人?！?br>
“辛苦你了?！?br>
“婆婆，這是我的本分?！?br>
一次。

朋友探望蘇婉晴。

“婉晴，你咋變這樣了？”朋友震驚。

蘇婉晴照鏡子。

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蒼老許多。

頭發(fā)花白。

皺紋滿面。

不像5歲的女人。

“累的吧。”她苦笑。

“你得考慮請保姆?！迸笥呀ㄗh。

“保姆太貴，我們請不起?！?br>
“志強(qiáng)呢？他不能分擔(dān)？”

蘇婉晴搖頭：“他忙，男人照顧老人不方便?！?br>
朋友心疼：“你不能總委屈自己。”

“沒委屈，這是本分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堅持。

其實(shí)她很委屈。

但不知如何是好。

離開這個家？她沒工作。

沒收入。

能去哪？

況且婆婆需人照顧。

她不干。

誰干？

夜深時。

蘇婉晴常獨(dú)自流淚。

她想起年輕時的夢想。

想起婚姻的憧憬。

對比如今。

心生落差。

但次日清晨。

她仍按時起床。

為婆婆做早餐。

開始新一天的忙碌。

因?yàn)樗馈?br>
無論多委屈。

生活得繼續(xù)。

有時。

她會想。

若沒嫁給徐志強(qiáng)。

她的人生會如何？

但這念頭很快被壓下。

因?yàn)楹翢o意義。

最后幾月。

徐老**病情急劇惡化。

常高燒。

有時昏迷。

“醫(yī)生，我婆婆還能撐多久？”蘇婉晴低問。

“不好說，幾個月或更短?！贬t(yī)生搖頭。

蘇婉晴心情復(fù)雜。

她不舍婆婆。

畢竟照顧多年。

有了感情。

但也希望她解脫。

不再受病痛折磨。

“志強(qiáng)，醫(yī)生說**時日無多。”她對丈夫說。

“是嗎？”徐志強(qiáng)淡然。

仿佛談天氣。

“你不難過？”蘇婉晴不解。

“難過有啥用？人總要走?！彼f完離開。

蘇婉晴看著他的背影。

心生寒意。

30年夫妻。

她愈發(fā)看不懂這個男人。

徐老**的最后時光在醫(yī)院度過。

那天晨。

蘇婉晴如常喂藥。

卻發(fā)現(xiàn)她呼吸微弱。

“婆婆，您怎么了？”她急呼醫(yī)生。

醫(yī)生檢查后搖頭：“****吧?！?br>
蘇婉晴通知徐志強(qiáng)。

他匆匆趕到。

“娘……”徐志強(qiáng)站在床前。

首次顯得慌亂。

“志強(qiáng)……”徐老**艱難睜眼。

想說什么。

最終只握緊兒子的手。

下午兩點(diǎn)。

她安靜離世。

隨后幾天。

蘇婉晴忙于喪事。

選墓地、購花圈、通知親友、準(zhǔn)備用品。

事事親力親為。

“志強(qiáng)，能幫我聯(lián)系殯儀館嗎？”她疲憊地說。

“你自己打吧，我得請假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頭也不回。

蘇婉晴看著他的背影。

心生失落。

即便為母親辦喪。

他也不愿多擔(dān)一分。

火化那天。

蘇婉晴穿黑衣。

靜靜注視火化爐的煙囪。

30年。

她終于無需再照顧婆婆。

可心中并無輕松。

反有空虛。

“以后你自由了。”徐志強(qiáng)站在旁。

突然說。

“是啊，自由了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點(diǎn)頭。

卻不知這“自由”意味什么。

回家后。

屋里安靜得可怕。

沒了婆婆的咳嗽聲。

沒了翻身聲。

沒了呼喚。

蘇婉晴坐在客廳。

仿若失去生活重心。

“婉晴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走近。

“有事？”

“我有話跟你說?！彼袂閲?yán)肅。

蘇婉晴看他。

心生不祥預(yù)感。

“啥話？”

徐志強(qiáng)深吸氣：“我們離婚吧?！?br>
照顧婆婆的最后幾年。

蘇婉晴幾乎沒有自己的生活。

她的世界僅剩家中幾十平米。

從臥室到客廳。

從廚房到衛(wèi)生間。

她許久未出門。

未與朋友閑聊。

甚至未好好照鏡子。

“婉晴，你咋老這么多？”村里姐妹探望。

震驚地說。

蘇婉晴看鏡子。

頭發(fā)花白。

滿臉皺紋。

完全不像5歲。

“累的吧?！彼嘈?。

“你得為自己想想?！苯忝藐P(guān)切。

“命如此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搖頭。

她也想放棄。

可每次見婆婆渾濁的雙眼。

就心軟。

“婆婆，該吃藥了?！彼怂?。

“婉晴……我對不起你……”徐老**忽說。

“婆婆，別這么說?！?br>
“我真對不起你……”她淚流。

“我有話要告訴你……”

“啥話？”

“我……”徐老**剛開口。

忽劇烈咳嗽。

“婆婆！您咋了？”蘇婉晴急扶。

咳嗽驚動徐志強(qiáng)。

他跑來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**咳得厲害?！?br>
“快送醫(yī)院！”

醫(yī)院里。

醫(yī)生說徐老**時日無多。

“醫(yī)生，能救嗎？”徐志強(qiáng)急問。

“盡力，但****吧。”

回病房。

徐老**臉色蒼白。

呼吸微弱。

“婆婆，您要撐住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握她的手。

“婉晴……”她艱難開口。

“我有話……一定告訴你……”

“您說，我聽著?！?br>
“我的存折……在抽屜里……密碼是……”她剛說幾字。

心臟監(jiān)護(hù)儀報警。

醫(yī)生護(hù)士沖入搶救。

“家屬請出去。”護(hù)士說。

蘇婉晴和徐志強(qiáng)被推到門外。

“她剛說啥？”徐志強(qiáng)問。

“好像提存折。”蘇婉晴搖頭。

一小時后。

醫(yī)生出來：“我們盡力了。”

徐老**走了。

帶著她的秘密。

隨后幾天。

蘇婉晴操辦喪事。

事無巨細(xì)。

親力親為。

“志強(qiáng)，幫我聯(lián)系殯儀館吧?！彼v。

“你自己打，我得請假。”徐志強(qiáng)離開。

蘇婉晴心寒。

連母親喪事。

他也不愿多管。

火化那天。

蘇婉晴穿黑衣。

凝視火化爐煙囪。

30年。

她終于解脫。

卻覺空虛。

“以后你自由了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說。

“是啊。”蘇婉晴點(diǎn)頭。

不知所措。

回家后。

家中死寂。

她坐在客廳。

仿若失魂。

“婉晴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走近。

“啥事？”

“我有話講?！彼麌?yán)肅。

蘇婉晴心一沉。

“說吧?！?br>
“我們離婚吧?！?a href="/tag/xu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志強(qiáng)說。

“為啥？”蘇婉晴問。

雖已猜到答案。

“沒啥，就是不想繼續(xù)了?！彼荛_目光。

“30年了，志強(qiáng)。”

“正因30年，我們都累了。”

蘇婉晴看著他。

心緒復(fù)雜。

或許他說得對。

離婚是解脫。

“好，我同意。”她平靜。

徐志強(qiáng)愣住。

以為她會哭鬧。

“你真同意？”

“為何不同意？你不愛我了。”

“我留著有啥意義？”

三天后。

他們來到民政局。

“請出示證件?！惫ぷ魅藛T說。

兩人默默遞上。

填表、簽字、拍照。

一切順利。

“辦好了，這是離婚證?！惫ぷ魅藛T遞上兩本紅冊。

蘇婉晴接過。

放入包中。

30年婚姻。

就此終結(jié)。

徐志強(qiáng)接過證。

低頭一看。

整個人僵住。

“走吧?！?a href="/tag/suwanqi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婉晴起身。

就在她轉(zhuǎn)身時。

身后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
她猛回頭。

眼前一幕讓她震驚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