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葬崗上金光現(xiàn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白骨嶺深處的亂葬崗。，裹在人身上濕漉漉的，混著腐土和爛肉的腥臭味，吸一口能嗆得肺管子發(fā)*。風(fēng)從山脊上刮下來，嗚嗚地響，像是誰在哭，又像是野狗在遠(yuǎn)處低吠。幾根歪斜的斷碑插在尸堆里，碑文早被風(fēng)雨磨平，只剩些坑洼的痕跡，像死人臉上結(jié)的痂。。，瞳孔縮成針尖大小，喉嚨里“嗬”了一聲，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拖出了地獄。腦袋像被人拿鐵錘砸過，嗡嗡作響，記憶一片空白。他是誰？多大？從哪來？為什么躺在這兒？全都不記得了?！?a href="/tag/songguiche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宋歸塵。念一遍，有點耳熟，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。，指尖陷在濕泥和碎骨渣里。左腿被一塊塌下來的石碑壓著，稍微一挪，膝蓋就傳來“咔”的一聲悶響，疼得他咬牙切齒，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。，用胳膊肘一點一點往前蹭，把腿從斷碑底下抽出來。骨頭沒斷，但肯定裂了縫。背上幾道傷口也跟著撕開，血混著泥水往下流，黏糊糊的。，照在周圍。。，是亂葬崗。真正的那種，沒人管、沒人祭、隨便挖個坑往里一扔的地方。**橫七豎八地堆著，有的露著半截身子，有的只剩骨架，衣服早就爛沒了。烏鴉在枯樹上跳來跳去，偶爾撲棱一下翅膀，叼走一只腐爛的眼珠。，有些不對勁的東西。，散落著七八具**，皮膚底下隱隱泛著淡金色的光。那光不刺眼，像油燈芯燒到最后那點余燼，緩緩流動，像是活物在皮下游走。更詭異的是，這幾具**的金光節(jié)奏一致，一明一暗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牽著，同步呼吸。，眼皮都不敢眨。，撐著身子往最近的一具**爬。每動一下，全身都像要散架。爬了不到三步，嘴里已經(jīng)全是血腥味。，臉腫得看不出模樣，衣服破爛，腰帶上掛著半塊木牌，字跡模糊。宋歸塵伸手撥開他衣領(lǐng)，發(fā)現(xiàn)脖頸側(cè)面有一道焦黑的掌印，邊緣一圈紋路，像蓮花瓣，又像是某種符咒的殘痕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伸出食指，輕輕碰了下那片金光。
指尖剛觸到皮膚，腦子“轟”地炸開。
一瞬間，他看見一個灰袍僧人站在**前，單手結(jié)印，嘴里念著聽不懂的**。掌心對著死者頭頂，一道金光從他掌心渡入**，緩緩滲進(jìn)皮肉。那金光流動的樣子，和現(xiàn)在看到的一模一樣。
畫面一閃而過，頭痛欲裂，像是有人拿錐子在他太陽穴上鑿。
他縮回手，喘著粗氣，額頭全是冷汗。
這些**……不是自然死的。是被人用佛門手段“凈化”過，才丟在這兒的。那金光，是殘存的佛力，還沒散干凈。
他忽然想到什么，低頭看自己手腕內(nèi)側(cè)。
那里有一道極淡的豎痕，金色，細(xì)得像頭發(fā)絲，藏在污垢下面。他用指甲刮了刮，痕跡更清晰了。形狀和那些**上的蓮花掌印外圍紋路，一模一樣。
他也被“凈化”過。
但他沒死。
他活下來了。
這念頭一起，背脊一陣發(fā)涼。
他趕緊解開破爛的衣衫，檢查全身。除了手腕這道金痕，其他地方都是舊傷新創(chuàng)，血痂疊著血痂。直到摸到后背脊柱第三節(jié)的位置，他停住了。
那兒有塊硬痂，比銅錢還大，**不掉。他咬牙撕開，血立刻涌出來。痂下面，露出三個極小的符文，深嵌進(jìn)皮肉里，像是烙上去的。
第一個，像是一只燃燒的眼睛；第二個，是旋轉(zhuǎn)的陰陽魚；第三個，像一根倒刺的角，帶著鋸齒。
他不認(rèn)識這是什么，但直覺告訴他，這三個標(biāo)記絕不是隨便紋的。它們出現(xiàn)在他身上，意味著他根本不是普通人，甚至可能……不是正?；钪撚械臉幼印?br>他重新裹好衣服，靠在一具**上喘氣。
腦子里亂糟糟的。佛門的手法，死人身上殘留的金光，自己手腕的印記，背后的符文……這些東西湊在一起，像是一張拼圖，缺了最關(guān)鍵的那一塊。
他試著調(diào)動體內(nèi)氣息，想看看自己還有沒有修為。
剛一凝神，眉心、胸口膻中、小腹丹田三個位置同時傳來滯澀感，像是三條河被石頭堵住，水流不動。他只能勉強(qiáng)感知到一絲微弱的氣息在眉心盤踞，帶著淡淡的金剛境波動——大概金剛二重的樣子。
但這點氣息，連站都站不起來，更別說打架逃命。
他閉上眼，想再回憶點什么。可每當(dāng)腦子里閃過“金光掌印”這些畫面，體內(nèi)的三處氣海就開始躁動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沖撞封印，脹痛難忍。
他只能停下。
遠(yuǎn)處傳來腳步聲。
踩在碎骨和枯枝上，咯吱作響。
火把的光影在霧里晃動，映出兩個模糊的人影。
“真***邪性，這地方?！币粋€沙啞的聲音說，“前天李老三過來收尸，回來當(dāng)晚就瘋了，抱著床柱子喊‘死人眼里冒金光’，第二天吊死在房梁上。”
“別**瞎扯。”另一個聲音粗些，“東家說了，找到帶金痕的**，一具賞十兩銀子。十兩??！夠買半畝水田了。你不去，我去?！?br>“可咱們挖的是死人，不是活人。要是真看見金光……”
“少廢話，趕緊挖。東家要的是‘帶金痕’的，不管是死是活，只要身上有那道印子就行?！?br>兩人越走越近，火光已經(jīng)能照到尸堆邊緣。
宋歸塵屏住呼吸，慢慢滑進(jìn)兩具**之間，用一塊破布蓋住臉，只留一條縫往外看。
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們要找的，是身上有金痕的人。
而他還活著。
這才是最大的破綻。
他不敢動，連眼睛都不敢眨。火光掃過他的藏身處，熱浪貼著頭皮掠過。他聞到了煙味和汗臭。
那兩人開始翻**。
一人拿鐵鍬撬開土層，另一人用手扒拉，動作粗暴。一具**被翻過來，脖頸處果然有焦黑掌印，邊緣泛著微弱金光。
“有了！”那人叫了一聲，“這具就有！”
“趕緊記下位置，回去報信。東家說要活的更好，死的也行，但得完整?！?br>“活的？這地方能有活人？”
“誰知道呢……東家說了，三個月前那場‘凈魂劫’之后，有幾個本該死透的，居然沒死絕。要是能找到一個，功勞比殺十個魔修還大?！?br>兩人說完，匆匆記下方位，轉(zhuǎn)身就走，腳步聲漸漸遠(yuǎn)去。
霧又沉了下來。
宋歸塵躺在尸堆里，一動不動。
“凈魂劫”？他沒聽過這個詞。但他知道，自己就是那個“沒死絕”的。
他活下來了，而且身上的金痕還在。
這意味著什么？
是福？是禍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剛才那兩個人，是沖著他來的。
如果他剛才暴露了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被抬去換十兩銀子了。
他慢慢抬起手，看著手腕內(nèi)側(cè)那道金痕。
月光下，那痕跡微微發(fā)亮，像條沉睡的蛇。
他忽然覺得冷。
不只是風(fēng)冷，是心里冷。
這地方不能久留。那些人既然能找到這里，就會再來。下次未必這么好運，能讓他提前躲起來。
可他現(xiàn)在這副樣子，走路都費勁，更別說逃。
他只能等。
等傷好一點，等力氣恢復(fù)一點，等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，為什么會在這兒。
他把破布重新蓋好，縮在**之間，像一具剛死不久的尸首。
霧越來越濃。
烏鴉撲棱著飛走。
遠(yuǎn)處，又傳來野狗的吠叫，這次更近了。
他閉上眼，聽著自己的呼吸。
一呼，一吸。
活人，才能呼吸。
他還沒死。
這就夠了。
至少現(xiàn)在，還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