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宴還差十分鐘開席。
表妹咬了一口我訂的酸奶，整個人直接癱在地上。
她攥住我裙擺，臉漲得發(fā)紫。
「你明明知道我碰不得花生。」
婆婆一把撕下我胸口的紅花，別針劃破鎖骨。
「貨是你定的，出了事想推給誰？」
未婚夫把我拽到角落。
「先認下來，等她醒了我?guī)湍銏A?！?br>我沒認。
七年賬本全砸在桌上。
我替他家打理店鋪七年，自己貼進三十一萬，卻背上四十七萬窟窿。
他們說我貪錢、眼紅、蓄意害人。
后來，我被鎖進零下十八度的冷庫。
呼救鈴是壞的，手機落在辦公室。
最后看見的，是表妹隔著玻璃朝我擺手。
門始終沒開。
再睜眼，回到她進店那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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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庫門外，姜彌夏隔著玻璃沖我擺手。她張著嘴，像是在喊人，又像在解釋什么。
等我倒下，她也沒把門打開。
再睜開眼，我回到了七個月前。
四月十二日上午九點二十分。
梁家鮮選店剛開門二十分鐘，門口擺著六筐打折草莓。費蘭秋穿著圍裙，正把價簽**塑料牌。梁硯川站在水產(chǎn)區(qū)，褲腳濺了水，手里拎著一條鱸魚。
姜彌夏來到成都的第一天。
也是她進梁家店鋪的第一天。
銅秤離原來的位置偏了半米。
就是這半米，讓我確定一切已經(jīng)重新開始。
我走過去，按住秤盤。
姜彌夏愣了愣。
“我看它放在角落里全是灰，還以為沒人要?！?br>“放下?！?br>她沒動，扭頭看向費蘭秋。
費蘭秋把手里的價簽**草莓筐，語氣立刻變了。
“彌夏剛來，你嚇她干什么？”
“她手里拿的是我的東西?！?br>“什么你的我的，不就是一把舊秤？”
費蘭秋走過來，伸手拍了拍秤砣。
“現(xiàn)在誰還用這個？廢銅收走也賣不了兩百塊。彌夏喜歡，就讓她拿去練手。以后她在店里幫忙，總要認秤。”
姜彌夏馬上把秤往我面前遞。
“費姨，我不要了?！?br>她說不要，手卻沒有松開。
“照微姐，我真沒別的意思。表哥說你在這家店說了算，我只是想跟著你學東西。”
梁硯川已經(jīng)走了過來。
他把鱸魚交給理貨員，抽紙擦了擦手。
“彌夏剛來，什么都不懂。你別把管員工的脾氣帶到家里?！?br>我看著他。
這個男人，我認識了十四年。
七年前，梁家那間二十多平方米的小店快撐不下去。是我辭掉工作，拿出母親留下的十二萬元，把墻打通，又租下隔壁鋪面。
我聯(lián)系供應(yīng)商，清晨四點去**市場選貨，晚上十點盤賬。
梁硯川總說，等店穩(wěn)定了，我們就結(jié)婚。
后來店從一層擴成兩層，他又說，等債還完。
再后來，他說母親身體不好，經(jīng)不起辦婚禮的折騰。
直到姜彌夏來了。
梁家的錢突然夠了，費蘭秋的身體也突然好了。
只是訂婚宴上的新娘，依舊輪不到被當成一家人的我。
我從姜彌夏懷里拿回銅秤。
秤腳砸上地磚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旁邊挑菜的客人轉(zhuǎn)頭看過來。
費蘭秋壓低聲音。
“多大點事，你非要鬧得所有人都看笑話？”
“小事?！?br>我拿抹布擦掉秤盤上的手印。
“既然是小事，為什么不能放回去？”
費蘭秋被堵住了。
梁硯川皺著眉。
“照微，你今天怎么了？”
“沒怎么。”
我抱起銅秤，往二樓辦公室走。
姜彌夏跟在后面。
“照微姐，我?guī)湍隳冒??！?br>“不用?！?br>“那我今天做什么？”
我停在樓梯口。
“入職登記。”
她眨了眨眼。
“還要登記？”
“姓名、住址、緊急***、工資標準、負責區(qū)域，全都要寫?！?br>費蘭秋追了兩步。
“她是來家里幫忙的，又不是外人?！?br>“她姓姜。”
“**跟我是親表姐妹?！?br>“那也不姓梁?！?br>店里靜了片刻。
切肉機停了。
幾個員工低下頭，假裝整理貨架，耳朵卻全豎著。
上一世，姜彌夏沒有填過任何用工登記。
她想碰哪個柜臺就碰哪個柜臺，想看哪本賬就看哪本賬。
出了問題，她是來幫忙的親戚。
分好處時，她又成了做出貢獻的員工。
我替梁家承擔了七年責任，姜彌夏用一句“我不懂”，就能把責任全推回來。
費蘭秋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