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虹墜，陌上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白色強光吞沒了一切，然后是劇烈的失重感，像被人從萬米高空扔了下去。他以為自己死了。。，眼前金星亂冒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他下意識摸向腰間——軍刀還在。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一點。他掙扎著睜開眼，看到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綠色。。，身下是潮濕的泥土，頭頂是層層疊疊的枝葉，漏下細(xì)碎的光斑。空氣里有草木腐爛的氣味，還有另一種味道——焦糊味。，頭痛欲裂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，衣服不對。他穿的不是實驗室的白大褂，而是一件粗布短褐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褲腿上沾滿了泥。手也不是自己的手，比原來更年輕，指節(jié)分明，虎口有薄薄的繭，像是握過刀或者鋤頭。"操。"他罵了一聲，聲音嘶啞。。一份是清晰完整的現(xiàn)代記憶：陸軍特種部隊服役五年，退伍后讀了歷史學(xué)碩士，主攻東漢末年至三國時期，****寫的是"屯田制對曹魏**穩(wěn)定的影響"。另一份是零碎模糊的碎片：瑯琊郡城外一個叫"莫凡"的少年，父母雙亡，靠給鄉(xiāng)里抄書換口飯吃，性格怯懦，常被同村孩子欺負(fù)。，像兩種不同濃度的墨汁被強行兌在一起。他閉上眼，深呼吸——特種兵訓(xùn)練教會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混亂中保持呼吸節(jié)奏。、二、三、四。，視線清晰了。。，雙腿發(fā)軟，扶住一棵桑樹穩(wěn)住身形。他辨了辨方向，穿過桑林往聲音來源走去。走了大約一百步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一條土路，路邊歪歪斜斜地倒著幾輛牛車，籮筐散落一地，糧食和布匹被踩進(jìn)泥里。更遠(yuǎn)處，一個村落正在冒煙。，一人扯著她的包袱，一人推搡她，另一人舉著一把豁了口的環(huán)首刀在旁邊吆喝。老婦跪在地上死死攥著包袱帶子，嘴里喊著："這是給孫兒治病的糧……行行好……"
莫凡的手已經(jīng)摸到了腰間的軍刀。
但他沒有立刻動。特種兵的本能讓他先掃了一圈——一共三個，沒有更多。兩個在搶東西，一個在望風(fēng)，望風(fēng)那個半蹲在路邊的石碾子上，目光掃向村口方向，沒有注意這邊。他們身上的黃巾破舊不堪，武器也簡陋，是潰兵。
莫凡吸了一口氣，貓下腰，貼著桑林邊緣快速逼近。
望風(fēng)的那個最先察覺異響，轉(zhuǎn)頭——莫凡已經(jīng)貼到了他身后三米的位置?，F(xiàn)代格斗術(shù)里的"貼身短打"在這個距離上沒有任何花哨動作，莫凡左臂鎖喉，右膝頂腰，將人整個帶翻在地，一氣呵成。望風(fēng)的連喊都沒喊出來，后腦磕在石碾子上，翻了白眼。
剩下兩個聽到動靜回頭，莫凡已經(jīng)站直了身子，手里握著那把軍刀。刀身長三十厘米，合金鋼，啞光涂層，在這個連鐵器都稀罕的時代，它像一截來自異世界的獠牙。
"放下。"莫凡說。聲音不大，但是穩(wěn)。
兩個黃巾兵愣了一下，然后其中一個舉著刀就沖了過來——他顯然沒把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的年輕人放在眼里。莫凡側(cè)身讓開當(dāng)頭劈下的一刀，腳下使了個絆子，那人前撲倒地，莫凡膝蓋壓上后背，軍刀橫在他頸側(cè)。冰涼的金屬觸感讓那人瞬間僵住。
"我說放下。"莫凡重復(fù)了一遍。
剩下的那個看了看同伴，又看了看莫凡，手一松，刀掉在地上。然后他跪了。
"好漢饒命！好漢饒命！我們只是餓得沒法子……"
莫凡沒理他，站起身來，走過去扶起那個老婦。老婦渾身發(fā)抖，包袱已經(jīng)散了，里面是半袋子黍米，被泥水浸濕了大半。她抬頭看莫凡，眼神里有驚恐也有感激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終于擠出一句："仙人……您是仙人么……"
莫凡苦笑了一下。
他幫老婦把包袱重新扎好，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個黃巾兵。沖過來的那個還趴著不敢動，跪著的那個在磕頭。莫凡想了想，說："把你們身上能吃的東西留下，然后滾。別讓我在這方圓十里再看見你們。"
兩人如蒙大赦，掏空身上干糧袋，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老婦又要跪，莫凡一把攙住："大娘，別跪。"
老婦紅著眼眶："恩人，您怎么稱呼？"
"莫凡。"
"莫……可是城內(nèi)莫家那個小郎？"老婦仔細(xì)打量他，有些遲疑，"看著是像，可……可怎的像換了個人？"
莫凡沒法回答。他只能岔開話題："您家住哪兒？我送您回去。"
老婦指了指那個冒煙的村子："陳家坳，就在前頭。那些黃巾賊把村里年輕人抓去當(dāng)兵了，剩下老的少的。今兒又來了這一撥……"
莫凡把她送回去的路上，零零碎碎拼湊出這個時代的信息：中平元年四月，張角舉事，黃巾軍席卷八州。徐州雖未遭主力，但潰兵流寇四竄，官府自顧不暇，百姓如待宰牛羊。
老婦姓陳，家中只剩一個十四歲的孫兒陳泗，父母都被抓走了。莫凡***黃巾兵留下的干糧分了一半給她，自己在陳家坳的破屋里歇了腳。陳泗是個瘦得像竹竿的少年，看莫凡的眼神里有畏懼也有好奇，躲在灶臺后面偷偷打量他。
莫凡坐在門檻上，看著外面燒成焦黑的村舍，腦子里兩個世界的信息還在打架。他捏了捏自己的臉，疼。不是夢。
他真的穿越了。中平元年，公元184年，東漢末年。
他摸出那把軍刀，在掌心掂了掂。合金鋼的刀身在夕陽下泛著冷光。他忽然想起****里寫過的一句話——"東漢末年，***歷史上最混亂也最富有生命力的時代之一。舊的秩序已經(jīng)腐朽，新的可能正在裂隙中生長。"
裂隙里會長出什么，他不知道。但至少他還活著，手里還有刀。
"莫……莫郎君？"陳泗從灶臺后面探出頭來，聲音發(fā)抖，"你……你真是莫家那個莫凡？我聽說你不太……不太……"
"不太伶俐？"莫凡回頭笑了笑，"以前是不太伶俐，摔了一跤，摔好了。"
陳泗將信將疑地"哦"了一聲。
莫凡站起來，拍掉身上的土："明天帶我去開陽城看看。你認(rèn)得路么？"
陳泗點頭。
"那行。"莫凡把軍刀收回鞘里，刀鞘硌在腰間，讓他覺得踏實了一點。"先活下去再說別的。"
窗外暮色漸沉，遠(yuǎn)處有烏鴉飛過焦黑的田野。莫凡靠在門框上，把腦子里兩份記憶又過了一遍。原主的記憶里有開陽城的輪廓，有郡守府的告示，有街市上的米價——一石米已經(jīng)漲到三千錢，還在漲。
亂世已經(jīng)到了。
他閉上眼，想起實驗室里那片白光，想起導(dǎo)師最后對他說的那句話："小莫，做歷史研究的，最怕的是如果。但有時候，我們做夢都想知道——如果當(dāng)時那個人做了另一個選擇，這天下會是什么樣？"
莫凡睜開眼，看著自己沾滿泥的粗布短褐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"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