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棠棠，給弟弟讓個位置。”
媽媽抱著剛滿月的弟弟林耀祖，眼都沒往我臉上落一下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短短的小手，腦子里像被人塞進一整盆冰水。
重生了？重生回四歲半？
前世我活了三十年，在這個家里像條搖尾巴的小狗，討好爸媽，供弟弟讀書，給弟弟還債，最后病死在出租屋，房東嫌晦氣，打電話給林家，他們說認錯人了。
這一切的開始，就是弟弟林耀祖出生那天。
“媽媽，我想要那個布娃娃。”我指著商場櫥窗里穿紅裙子的娃娃，標價一千八。
“棠棠別鬧，媽媽要給弟弟買尿不濕，沒錢。”
媽媽抱著弟弟轉身進了隔壁母嬰店，眼也不眨買了六千多的奶粉和一輛進口嬰兒車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玻璃里那個瘦小的自己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前世就是這樣。
他們總說家里不寬裕，可林耀祖要什么都有。
我要學畫畫，他們說畫筆太貴；林耀祖要學擊劍，第二天就報班。
我考上省城最好的學校，他們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；林耀祖上個花錢就能進的學校，他們請親戚吃了三天酒。
“林棠，走快點！”爸爸不耐煩地喊我。
回到家，我趁他們圍著弟弟換尿布，悄悄進了爸爸書房。
我記得保險柜密碼，是林耀祖的生日。
滴的一聲，門開了。
里面放著房本、金條、存折，還有整整齊齊幾沓現(xiàn)金。
我數(shù)了數(shù)，十六萬八。
前世媽媽臨死前拉著我的手，說家里其實一直有錢，只是要留給耀祖娶媳婦，讓我這個當姐姐的別計較。
我那時還哭著點頭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真蠢。
我把現(xiàn)金塞進小書包，又拿了兩張卡。密碼我都知道，他們從來不用我的生日當密碼，我也從來沒資格忘掉林耀祖的生日。
“棠棠，你在里面干什么？”
媽媽推門進來。
我把書包往身后一藏，仰頭看她：“我找蠟筆?！?br>“書房是你能亂翻的地方嗎？出去，別碰**的東西?！?br>她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拖出去，指甲掐得我生疼。
我沒哭。
晚上吃飯，爸爸媽媽一人抱著弟弟，一人給弟弟吹奶。
我面前是一碗白粥，連咸菜都沒有。
桌上擺著紅燒雞翅，排骨湯，都是給媽媽下奶的。
“爸爸，我想吃一個雞翅?！?br>爸爸夾起最大的那只放進媽媽碗里：“小孩子吃什么油膩的，喝粥。”
媽媽低頭逗弟弟：“我們耀祖以后長大了肯定有福氣，看這小嘴多會吃?！?br>我拿勺子攪著白粥，胃里空得發(fā)疼。
前世我以為，只要我乖一點，成績好一點，賺錢多一點，他們總會看我一眼。
到死我才明白，有些人不是看不見你，是根本不想看見你。
夜里，主臥傳來爸爸的鼾聲。
弟弟睡在二十平的嬰兒房，床邊堆著會唱歌的玩具熊和進口積木。
我的房間在儲物間改出來的角落，沒有窗戶，墻角發(fā)霉，被子永遠潮。
我把兩件干凈衣服塞進書包，又把舊相冊里唯一一張我滿月照拿出來。
照片背后寫著一句話，棠棠，爸爸媽**小棉襖。
我看了兩秒，把照片撕成兩半，扔進垃圾桶。
我趴在小桌上，用歪歪扭扭的字寫了一張紙。
“我走了，不要找我?！?br>想了想，又添了一句。
“錢我拿走一點，當生活費。”
他們不會信一個四歲半的孩子能走多遠。
也不會信一個四歲半的孩子帶著三十年的記憶。
我背上沉甸甸的小書包，輕輕打開防盜門。
門鎖響了一下，我停住。
里面沒人醒。
樓道聲控燈亮起，又一層一層暗下去。
我扶著扶手往下走，腿短，走得慢，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前世那堆爛泥上。
小區(qū)門口的保安亭亮著燈。
保安張叔探頭：“棠棠，這么晚去哪？”
我抱緊書包：“我爸讓我去門口等小姨，她馬上來?！?br>張叔皺眉：“你小姨不是昨天剛走嗎？”
我學著前世林耀祖撒謊時的樣子，低頭揉眼睛：“爸爸罵我，我不敢回去?！?br>張叔罵了一聲：“這林建國，兒子剛生就忘了閨女?！?br>他從亭子里出來，給我披了件舊外套：“別亂跑，就在這等。”
我點點頭。
等他轉身接電話，我鉆進綠化帶，從小門跑了出去。
凌晨的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