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車前，我看了一眼準考證。
考點：市二中。
大巴車身貼著**——“市一中考點直達”。
“陳嶼，我們考點不是一中?！?br>“臨時改了，班主任群里通知的?！?br>除了我，全班都上車了。
開考鈴響時，我在二中落筆答題。
班群里全是語音，哭聲，尖叫，崩潰。
大巴停在一個荒廢的學校門口。
司機說：“這位同學讓我開到這里?！?br>陳嶼已經(jīng)下車消失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根本不是今年的考生。
01
上車前，我捏著手里的準考證，看了一眼。
考點：市二中。
我抬頭，大巴車窗上鮮紅的**刺進眼睛。
“市一中考點直達”。
我旁邊的許薇用力拉我的胳膊。
“周尋，快點，就等你了。”
她的臉因為興奮和緊張漲得通紅。
“許薇，”我抓住她，“你看?！?br>我把準考證遞到她面前，又指了指車上的**。
“我們的考點是二中?！?br>“車上寫的是一中?！?br>許薇愣了一下，隨即笑起來，拍掉我的手。
“哎呀，你就是想太多?？隙ㄊ菍W校統(tǒng)一安排的，先送一中再送二中唄。”
“不對。”我說。
這輛車身上貼著“直達”。
沒有“再送”這種說法。
車門口，陳嶼正站在踏板上，手里拿著一個名單在點名。
他穿著我們學校的白襯衫校服，身形挺拔，臉上掛著一貫的溫和笑容。
他是我們班的**。
“周尋，許薇，快上車，馬上出發(fā)了?！?br>他朝我們招手。
許薇立刻像只小鳥一樣，掙開我，朝車門跑去。
我沒動，站在原地，再次舉起手里的準考證。
“陳嶼?！?br>我的聲音不大，但他聽見了。
他轉(zhuǎn)過頭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笑容不變。
“怎么了，周尋？東西忘帶了？”
“我的考點是二中?！蔽乙蛔忠痪涞卣f，“這輛車去一中?！?br>周圍幾個還沒上車的同學也聽到了，都停下來看我們。
陳嶼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間的凝固，但立刻就恢復了自然。
他從踏板上走下來，來到我面前。
他比我高半個頭，微微垂下眼看我，聲音里帶著安撫的耐心。
“我知道，別擔心。剛剛班主任在群里發(fā)了緊急通知。”
“我們班有幾個同學的考點臨時調(diào)整到了一中，所以學校安排，先坐這輛車去一中，然后司機會調(diào)頭送剩下的人去二中。”
他解釋得滴水不漏，合情合理。
旁邊的同學都露出“原來如此”的表情，最后的一點疑慮也打消了。
“群里通知？”我立刻掏出手機。
我的手機屏幕上干干凈凈，沒有任何新消息。
“我沒看到。”
陳嶼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非常快。
“可能你手機信號不好，很多人都收到了。不信你問許薇。”
他朝車里喊了一聲：“許薇！”
許薇的腦袋從窗口探出來，滿臉不耐煩：
“周尋你磨蹭什么呢！陳嶼都解釋了，老師發(fā)通知了，你沒收到嗎？快上來！別耽誤大家時間！”
她的聲音很大，車里車外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一瞬間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那些目光里帶著不解、催促，還有隱晦的責備。
好像我是一個不識大體、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的麻煩精。
我的手心開始冒汗，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跳。
我看著陳嶼。
他依然站在我面前，臉上的笑容溫和得像一張面具。
“周尋，時間來不及了。相信我，不會有問題的。全班同學****，難道我還會害大家嗎？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塊巨石壓在我心上。
三十六雙眼睛在車里看著我。
許薇在車窗后對我做口型：“快點！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攥緊了手里的準考證。
那張小小的卡片，被我的汗浸得有些發(fā)潮，上面的黑色打印字“市二中”無比清晰。
這是我苦讀十二年的終點。
我不能賭。
“我不上車?！?br>我后退一步，遠離了那輛大巴。
陳嶼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很冷，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“隨你。”
他扔下兩個字，轉(zhuǎn)身，頭也不回地上了車。
車門在我面前緩緩關上。
我看見許薇從車窗里瞪著我，眼神里滿是失望和生氣。
大巴發(fā)出一聲轟鳴，緩緩啟動，從我身邊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