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被蘇薇挖空了六年的那個位置。
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慢慢填回去。
第二章
離婚后第三天，蘇薇來拿東西。
提前發(fā)了消息。只有三個字：明天去。
我回了個"好"。
念那天正好沒上***，前兩天有點流鼻涕，我讓她在家歇著。
她坐在客廳地板上拼樂高，堆了個四不像的房子，正往上面摁一棵塑料樹。
門鈴響的時候，她手頓了一下。
抬頭看我。
沒事。
我去開門。
蘇薇站在門外，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，頭發(fā)挽起來了，戴了副墨鏡推在頭頂。
旁邊還站著個人。
男的。
一米八出頭，穿著件藏藍色polo衫，手腕上戴著塊表，一看就不便宜。
他靠在走廊墻上，兩手插兜，見我開門，沖我點了下頭。
表情不算囂張，但那種松弛感——就是一種"我在這兒很自在"的松弛感。
讓人不太舒服。
我看了蘇薇一眼。
蘇薇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，徑直往里走。
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咔咔響，走進臥室。
那男的沒進門，但也沒走，就在門口站著。
還沖我笑了一下。
兄弟，借個火。
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，叼嘴上。
我不抽煙。家里也沒打火機。
我看著他。
這走廊是公共區(qū)域，我沒**趕人。
但這情況——
剛離婚三天，帶著男人上門拿東西。
這意思夠明顯了。
我沒接話，轉(zhuǎn)身回客廳。
念還在拼樂高，但我注意到她拼的速度慢了。
頭低著，耳朵豎著，在聽。
五歲小孩的敏感程度超出大人想象。
臥室里傳來翻東西的聲音。
衣柜門開了又關(guān)，抽屜拉開又推上。
動靜不小。
過了大概十分鐘，蘇薇拎著兩個袋子出來了。
裝了些衣服、化妝品、一個首飾盒。
經(jīng)過客廳的時候她停了一下，看了眼念。
念沒抬頭。
手里的樂高塊啪地一聲摁下去，又啪一聲。
蘇薇站了幾秒，張了張嘴。
沒說話。
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(yuǎn)，門口那個男人說了句什么，她笑了一聲。
然后防盜門關(guān)上了。
咔。
客廳里又安靜了。
念的手停了。
她抬起頭看我，眼睛里沒有淚，但嘴唇抿得緊的。
爸。
嗯。
那個人是誰？
不認(rèn)識。
念點了點頭，低下頭繼續(xù)拼樂高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說了句：爸，她把那個香味帶走了，真好。
我沒忍住，笑了一下。
是啊，真好。
那天下午我?guī)钊コ小?br>她坐在購物車?yán)?，兩條小腿晃蕩著，幫我指揮方向。
左邊！那個！那個紅色的！
番茄醬？
嗯！做意大利面！
你會吃意大利面？
***吃過一次。
好吃嗎？
好吃。里面有肉。
行。
我推著她在超市里轉(zhuǎn)了一個多小時。
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番茄醬、意大利面、一袋蘋果、酸奶、雞翅、玉米。
還有一個小豬佩奇的貼紙本，念自己挑的。
結(jié)賬的時候她幫我遞東西到傳送帶上，每遞一樣都要報個名。
蘋果！
牛奶！
面條！
貼紙！
后面排隊的大姐被她逗笑了。
這閨女真可愛。
念轉(zhuǎn)過頭，眨眼，甜甜喊了聲：謝謝阿姨。
大姐笑得更厲害了。
回家路上，念坐在我脖子上。
我一手扶著她的腿，一手拎袋子。
她兩只手抓著我的頭發(fā)當(dāng)方向盤，左扭右扭。
爸往左！
為什么往左？
因為那邊有貓！
我歪頭看了一眼，花壇邊上確實蹲著只橘貓，胖得跟個球似的。
念在我頭頂上激動地拍我腦袋。
爸快看快看！好胖的貓！
看見了看見了，別拍了，疼。
她縮回手，改成捂我眼睛。
猜我是誰？
念。
哎呀，你怎么猜到的！
你坐我脖子上呢。
念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，松開手。
爸你好聰明哦。
我笑了。
那天晚上我做了意大利面。
手藝一般，醬調(diào)得有點酸。
但念吃了一整盤，吃完嘴巴周圍一圈紅。
像個小花貓。
好吃！
真的假的？
真的！比***的好吃一百倍！
她豎起一百根手指頭——其實就是把兩只手全張開了。
洗完碗我坐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。
念趴在茶幾上畫，蠟筆在紙上刺啦刺啦響。
畫了一會兒，她舉起來給我看。
爸你看！
紙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