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不吵了。
豆豆把獨眼兔子抱緊了一點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那太好了。
她轉(zhuǎn)身走回自己房間，走到一半又回頭看我。
爸爸，那我今晚可以不關(guān)門睡覺嗎？以前媽吵架太大聲了，我關(guān)著門還是能聽到。
我走過去把她抱起來。
五歲的小女孩輕得不像話，骨頭硌著我的手臂。
我說：以后每天都可以不關(guān)門。
她把臉埋進我的肩膀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那是我記憶里，她睡得最快的一次。
沒有輾轉(zhuǎn)，沒有哼唧，沒有半夜被嚇醒。
兩分鐘，就睡著了。
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一口氣，終于吐出來了。
我站在她房間門口，看著她蜷在小被子里，呼吸平穩(wěn)。
這就夠了。
什么都夠了。
第二章
離婚手續(xù)辦得比我想象中順利。
蘇琳沒鬧，甚至表現(xiàn)得比我還積極。
去民政局那天，她穿了條新裙子，還化了妝。
我看著她在離婚協(xié)議書上簽字的樣子，心里沒什么波瀾。
只是覺得諷刺。
結(jié)婚那天她也化了妝，笑得很甜，說這輩子就跟定我了。
五年。
人變起來是真快。
財產(chǎn)沒什么好分的。
房子是婚前我爸媽給湊的首付，寫的我名字，房貸我一個人還。
車是我的。
存款一人一半，各二十萬。
唯一的分歧是豆豆。
我說我要撫養(yǎng)權(quán)。
蘇琳想了想。
我看著她想的那幾秒鐘，心里升起一股說不出來的涼意。
一個母親在考慮要不要自己五歲的女兒。
她真的在考慮。
然后她說：行，給你吧。
給你吧。
三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帶著解脫的味道。
她說：反正她跟你比較親，我?guī)е操M勁。你別找我要撫養(yǎng)費就行。
我點了點頭：不要。
她笑了笑，收好自己那份協(xié)議，站起來。
拎著包就走了。
連頭都沒回一下。
沒有說再看豆豆一眼。
沒有問豆豆在哪。
什么都沒有。
我坐在民政局的椅子上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然后一下子不見了。
辦完手續(xù)回家，路過***，正好到了放學(xué)時間。
我把豆豆接上。
她坐在安全座椅上，晃著兩條小短腿。
爸爸，今天怎么這么早來接我？
我說：爸今天沒上班，辦了點事。
什么事呀？
我從后視鏡里看她：以后爸爸和你兩個人住，好不好？
她歪著頭想了想：媽媽搬走了嗎？
嗯。
哦。
然后她從書包里掏出一包***發(fā)的小餅干，遞到前面來。
爸爸，吃餅干。老師說我今天畫得了小紅花。
我接過那塊餅干，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
她在后面哼起了一首不著調(diào)的歌，小腿還在晃。
我想，這就對了。
回到家，推開門的瞬間，我明確感受到了一種物理層面的變化——
安靜。
真正的安靜。
沒有電視開著最大聲。
沒有手機外放短視頻。
沒有人在打電話抱怨。
沒有人摔東西。
就是安靜。
干凈的、空曠的、屬于我和豆豆的安靜。
豆豆換了鞋蹬跑進去，轉(zhuǎn)了一圈，跑回來看著我。
爸爸，家里好大呀。
我笑了：家里一直這么大。
不是的，以前覺得小。
她說得理所當(dāng)然，然后跑去自己房間了。
那天晚上我做了番茄炒蛋和可樂雞翅。
豆豆吃了一碗半米飯，吃完還舔了嘴唇。
她說：爸爸做的飯比媽媽點的外賣好吃。
我說：那當(dāng)然，爸爸廚藝一流。
她咯笑，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嘴。
吃完飯我洗碗，她搬著小板凳站在旁邊，非要幫我遞盤子。
五歲的小手濕漉漉的，舉著一個碟子，舉得很高很認真。
我接過來，說了聲謝謝。
她仰著臉：不客氣，我是爸爸的小幫手。
那天晚上，我給她講了兩個故事，她就睡著了。
沒有哭鬧，沒有半夜喊媽媽。
呼吸平平穩(wěn)穩(wěn)的，小嘴微張著，手指還攥著獨眼兔子的耳朵。
我坐在她床邊看了一會兒，起身，輕手輕腳走出去。
客廳沙發(fā)上，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第一次覺得這個家，像個家了。
后來的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。
但我喝得很舒服。
每天早上六點半起來，做早飯，送豆豆上***，然后去上班。
下午五點半下班，接豆豆，買菜，回家做飯。
吃完飯陪她畫，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