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搭積木，或者看一集動畫片。
八點半洗澡，九點**講故事，九點半睡覺。
日復一日。
沒人嫌悶。
沒人摔門。
沒人在我耳邊說"你這個人怎么這么無聊"。
豆豆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。
離婚一個星期后，***老師給我打電話。
周先生，我想跟您說個事。
我以為豆豆闖禍了，緊張了一下。
老師說：豆豆最近狀態(tài)特別好。以前她話很少，也不太跟其他小朋友玩。這幾天突然開朗了好多，今天還主動上臺唱了首歌。
我說：謝謝老師關(guān)心。
掛了電話，站在公司走廊里，我靠著墻愣了好幾秒。
主動唱歌。
以前她在家都不敢大聲說話。
我媽打電話來過一次。
她說：真離了？
我說：嗯。
她沉默了幾秒：早該離了。那女人三天兩頭鬧，我又不好說。豆豆怎么樣？
我說：挺好的，比以前開心。
她說：那就行。你一個人帶孩子要是忙不過來，就把豆豆送過來，我?guī)湍銕А?br>我說：不用，我能行。
我媽大概想說什么，最后就說了句：照顧好自己。
我說：嗯。
蘇琳呢？
離婚后的第一個月，她一個電話都沒打過。
沒問過豆豆一句。
連條微信都沒有。
我沒主動聯(lián)系她，她也沒聯(lián)系我。
就這樣，徹底斷了。
我偶爾會刷到她的朋友圈。
今天夜場，明天音樂節(jié)，后天閨蜜下午茶。
照片里的她，比結(jié)婚那幾年精神多了。
笑得燦爛，眼睛亮的，跟個剛出籠的鳥一樣。
我看了兩眼就劃走了。
不難過。
真的不難過。
就是有時候會想起來——
那個當年說想跟我過安穩(wěn)日子的姑娘，到底是變了，還是從來就沒存在過。
不過無所謂了。
想多了矯情。
日子是自己的。
我過好我的就行。
第三章
離婚一個半月后，發(fā)生了一件小事。
豆豆***搞家長開放日，要求拍一張全家福交上去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直接拍了張我和豆豆的合影。
她戴著***發(fā)的小紅花，我蹲在旁邊，兩個人都笑著。
交上去的時候，我沒多想。
結(jié)果當天下午接她放學，她一看見我就跑過來，小臉紅撲的。
爸爸，今天王浩宇說我沒有媽媽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蹲下來看她：那你怎么說的？
她挺了挺小**：我說我有爸爸就夠了。然后他就不說話了。
我心里又酸又暖。
把她抱起來，說走，爸帶你吃肯德基。
她一聽，兩只手緊摟住我脖子：我要吃薯條，要大份的。
大份的。
成交。
那段時間，公司有個同事知道我離婚了，總想給我介紹對象。
周哥，你條件不差，一米七八，長得也行，有房有車，才三十一，擱市場上搶手得很。
我說：不著急。
他說：你一個人帶孩子多辛苦啊，找個人幫你。
我說：不辛苦，挺好的。
他那表情，看我跟看和尚似的。
但確實挺好的。
我不是在逞強。
一個人帶孩子累不累？累。
洗衣做飯接送，有時候她發(fā)燒感冒，半夜三點還得跑醫(yī)院。
但這種累，跟以前那種累不一樣。
以前是心累。
現(xiàn)在只是身體累。
身體累，睡一覺就好了。
心累，睡多少覺都沒用。
豆豆五歲半的時候，有一天晚上突然問我。
她坐在客廳地毯上畫，頭也不抬地說：爸爸，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？
我手里的遙控器頓了一下。
她畫筆沒停，繼續(xù)往紙上涂顏色：班上小朋友說，爸媽離婚了，不跟著的那個就是不要你了。
我把電視關(guān)了，走過去坐到她旁邊。
她還在畫，畫的是一棵樹，樹下面站了兩個人，一大一小。
沒有第三個。
我說：媽媽沒有不要你，她只是……
話到嘴邊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不知道怎么說下去。
說什么？
說她太忙了？
說她也愛你只是表達方式不同？
說大人的事你長大就懂了？
這些話我自己都不信。
豆豆把畫筆放下了，轉(zhuǎn)過來看我。
那雙眼睛清澈得讓人不忍心撒謊。
我說：爸爸跟你說實話好不好？
她點頭。
媽不在你身邊，這是事實。但爸爸永遠在。你記住這一件事就夠了。
她看了我?guī)酌?，然后點了點頭。
好。
拿起畫筆，在那棵樹上又加了兩朵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