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(jié)婚五年，我以為會白頭到老。
直到她第368次摔門，第219次說我無聊，第87次把女兒丟給我出去浪。
我遞出離婚協(xié)議那天，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五歲的女兒拍著小手說：爸爸，家里終于不吵了，我今晚可以睡好覺了嗎？
那一刻，我知道這個婚離對了。
至于后來前妻哭著堵在我家門口求復(fù)合——
那是后話了。
第一章
我叫周牧，今年三十一。
普通上班族，月薪一萬二，沒房貸，有輛開了五年的**飛度。
在這個城市里，算不上窮，但絕對跟有錢扯不上關(guān)系。
我老婆——哦不，前妻，蘇琳。
認識她的時候，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，說喜歡安穩(wěn)的日子，喜歡我踏實。
我信了。
結(jié)婚第一年，她說周末能不能別在家待著了，出去玩。
我說行。
第二年，她說你能不能別整天就知道上班下班做飯，太無聊了。
我說好，我改。
第三年，她懷孕了，女兒出生。
我以為有了孩子，一切會好起來。
我又信了。
**年開始，她幾乎每天都在吵。
吵的內(nèi)容翻來覆去就那幾樣：
這日子太無聊了。
你這個人太悶了。
我當初怎么就嫁給你了。
帶孩子好煩，我快瘋了。
你看人家老公，再看你。
我不說話的時候，她說我悶。
我開口解釋的時候，她說我頂嘴。
我做了一桌子菜，她說吃膩了天就這幾樣。
我?guī)鋈コ裕f浪費錢。
我發(fā)現(xiàn)，她不是對某件事不滿。
她是對我這個人不滿。
或者說，她對這種普通的日子不滿。
而我，恰好是這種日子的象征。
豆豆五歲了。
我女兒，大名周念，小名豆豆。
五歲的孩子該是什么樣的？
該是嘰喳喳鬧個不停的。
但豆豆不是。
她安靜得不正常。
每次**在客廳摔東西罵人的時候，豆豆就自己蹲在房間角落，抱著那只掉了一只眼睛的兔子玩偶，一聲不吭。
有一次我加班回來，看見她坐在門口小板凳上。
我問她怎么不在屋里待著。
她抬頭看我，小聲說：媽在打電話罵人，我怕。
五歲。
她說她怕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心里有什么東西斷了。
一根繃了五年的弦，斷了。
導(dǎo)火索是第二天下午。
蘇琳又出去了，說閨蜜聚會。
豆豆***有親子活動，需要家長參加。
我打了三個電話，她不接。
**個接了，那邊音樂聲震天響。
她吼著說：我在外面呢你煩不煩，你自己去不行嗎，我又不是只有她一個事。
掛了。
我站在***門口，看著別的小朋友爸媽媽都在，豆豆拉著我的手，小腦袋四處張望了一圈。
然后仰頭沖我笑了一下：沒事的爸爸，你來就夠了。
那笑容里有種五歲孩子不該有的懂事。
我蹲下來，摸了摸她的頭。
當天晚上，我坐在客廳等蘇琳回來。
她進門的時候帶著一身香水味和火鍋味的混合體，踢掉高跟鞋就往臥室走。
我說：蘇琳，坐一下。
她頭也不回：累了，有話明天說。
我說：離婚吧。
她的腳步停了。
轉(zhuǎn)過身來，臉上的表情經(jīng)歷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變化——
先是愣了一下。
然后是不可思議。
最后，居然笑了。
她靠在門框上，抱著胳膊看我：你說什么？
我說：離婚。
她那表情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不是傷心，不是憤怒，是一種——
終于解脫了的松口氣。
她說：行。
就一個字。
行。
然后她轉(zhuǎn)身進了臥室，關(guān)門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等著什么情緒爆發(fā)——憤怒、不甘、挽留、傷心，什么都行。
但什么都沒有。
只有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輕松感。
這種輕松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我坐了很久，久到客廳的燈自動息了。
黑暗里，我聽見一個小的聲音。
爸爸。
豆豆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走廊口，抱著那只獨眼兔子。
她說：爸爸，你剛才是不是跟媽說，不要在一起了？
我愣了一下：你聽到了？
她點頭。
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解釋這件事。
我張了張嘴，還沒想好措辭，她先開口了。
她說：那家里是不是就吵了？
我鼻子一酸。
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