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，我請了半天假，去了市三院。
精神衛(wèi)生科在三樓。走廊很長，墻壁是淺綠色的，燈管發(fā)出嗡嗡的聲響。
掛號處排了七八個人。我報了周敏的名字，護士看了我一眼。
"你是患者家屬？"
"朋友。"
"周醫(yī)生的號很滿，今天沒有余號了。"
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江念和周醫(yī)生的聊天界面，往上翻了幾頁。
"她讓我來的。"
護士又看了我一眼，在電腦上敲了幾下。
"四號診室，周醫(yī)生今天最后一個加號。"
我走進四號診室。
周敏大概四十歲出頭，短發(fā)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桌上放著一摞病歷。
她看了看我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"坐。"
我坐下。
"你是沈辭？"
"你認識我？"
"江念提過你。"周敏翻開桌上的病歷，"很多次。"
她推了推眼鏡，看著我。
"你想知道什么？"
"她怎么了？"
"你指哪方面？"
"她手腕上的疤。她換我的鎖。她搬進我家。她半夜反復確認門鎖。"
周敏沒有立刻說話。
她把病歷合上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"沈辭，我需要先確認一件事。"
"什么？"
"你問這些，是想幫她，還是想找理由讓她走？"
這個問題像一根針，扎在我胃上。
我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周敏看了我?guī)酌?，把病歷重新翻開。
"江念的診斷是偏執(zhí)型依戀障礙，伴隨創(chuàng)傷后應激反應。"
她說話的語氣很平，像在念一份報告。
"她七歲的時候，母親離開了家，沒有留任何****。父親酗酒，喝醉了會打她。"
我攥緊了椅子的扶手。
"最嚴重的一次，她父親喝醉后把她鎖在門外，整整一夜。"
走廊里有人經(jīng)過，腳步聲很響。
"那年她八歲。冬天。"
周敏的聲音沒有起伏，但我聽見了每個字。
"從那以后，她對被鎖在門外這件事有極度的恐懼。反復確認門鎖，是她應對恐懼的方式。"
"她手腕上的傷呢？"我問。
"自傷行為。"周敏說，"情緒崩潰時的自我懲罰。她覺得如果自己做得更好，就不會被拋棄。"
"被拋棄的時候，她會覺得是自己的錯。"
我喉嚨發(fā)緊，咽了一下，有點疼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