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精致的卷發(fā)，說話總是夾著一股酸味。兒子***，比我大五歲，已經(jīng)在讀高中，成績一般，脾氣很沖。兒媳婦還沒有，但大伯母已經(jīng)開始到處相看了。
還有一個人。***的兒子，也就是大伯的孫子，陳嘉明。那時候才兩歲，是***高中時候和一個女同學(xué)意外有的，女方生下來就跑了，孩子一直是大伯母在帶。
我被安排在最小的那間房里。說是房間，其實就是一個放雜物的儲藏室，臨時清出來擺了張折疊床。窗戶正對著北面，冬天的風(fēng)從縫里往里灌，冷得我縮在被子里直發(fā)抖。
"暫時先住這兒，等過段時間再給你收拾個好點的。"大伯母站在門口，上下打量著我，嘴角掛著一絲講不清的笑意，"你也別嫌簡陋，有個睡覺的地方就不錯了。外面那些孤兒院，條件比這差遠(yuǎn)了。"
我低著頭說了聲謝謝。
她轉(zhuǎn)身走了，走到門口又停下來，扔下一句："對了，家里的熱水器晚上十點以后就關(guān)了，你要洗澡趁早。"
那天晚上我沒洗澡。不是因為來不及，是因為我根本不敢走出那個房間。
整棟屋子里的暖氣都開著，唯獨我這間沒有。后來我才知道，這間儲藏室根本就沒有接暖氣管道。
搬進(jìn)大伯家的第一個星期，我就明白了一件事。
我不是他們的家人，是他們的保姆。
每天早上六點，大伯母會準(zhǔn)時推開我的門："小禾，起來做早飯。"
我得在半小時內(nèi)做好四個人的早餐，然后自己扒拉兩口剩的，趕著去上學(xué)。
放學(xué)回來，書包還沒放下，大伯母的聲音就追過來了："地還沒拖呢，碗還在池子里泡著呢，你眼里是沒活還是怎么著？"
我什么都不敢說。
因為我很清楚，我在這個家里的位置。如果我讓他們不高興了，他們可以隨時把我送走。送到哪里去？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我已經(jīng)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。
***對我的態(tài)度更直接。他不叫我名字，管我叫"那個"。
"媽，讓那個把我房間也收拾了。"
"那個，去給我倒杯水。"
"爸，那個又在客廳看電視，煩不煩？"
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了，小聲說了一句："我有名字，我叫陳禾。"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大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