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茬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賀九皋是被鳥叫吵醒的。，枝葉茂密，幾只麻雀在上面跳來跳去。他起身，疊好被子，洗了把臉。出門前，對著那面有些模糊的鏡子看了看自己。，但臉色比昨天好看了點。眼睛里那股倦意淡了。他整了整衣領(lǐng)，推門出去。。賣早點的三輪車停在巷口，蒸籠冒著白氣。炸油條的鍋滋滋響，香味飄出去老遠(yuǎn)。幾個老人提著鳥籠在散步，狗在墻根**。，正要掏錢買兩個包子，一只手?jǐn)r在他面前。“新來的？”，指甲縫里全是泥。手的主人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，寸頭，穿著件敞懷的黑皮夾克，里面是件發(fā)黃的白背心。他身后還跟著三個同樣打扮的年輕人，蹲在墻根抽煙?！班??！?a href="/tag/hejiuga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賀九皋看了那只手一眼?！敖诲X?！蹦腥诉肿煲恍?，露出被煙熏黃的牙，“這條街的規(guī)矩，新來的都得交‘保護(hù)費’。不多，一天二十。”。“我剛租了房。租房和交保護(hù)費是兩碼事。”男人不耐煩地彈了彈煙灰，“你問問這街上誰不交？王婆交不交？老張交不交？都交！就你不交？我不交。”。他往前邁了一步，幾乎貼到賀九皋面前?！澳阏f什么？我說，不交?！?a href="/tag/hejiuga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賀九皋看著他，“讓開，我要買包子。**?！蹦腥伺ゎ^對身后的人說，“聽見沒？這孫子說不交。”
后面三個混混笑了。其中一個站起來，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?！皬姼?，跟他廢什么話，先打一頓再說?！?br>被叫做強哥的男人點點頭，伸手去抓賀九皋的肩膀?！靶∽?，給你臉了是吧？”
賀九皋沒躲。
他的手剛碰到賀九皋的肩膀，整個人突然僵住了。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，手猛地縮回來，臉色發(fā)白。
“強哥？”后面的人察覺不對。
劉強盯著自己的手。手掌心多了個紅點，很小，但刺痛感還在。他抬頭看賀九皋，眼神變了。“***使暗器？”
“是你手太臟?！?a href="/tag/hejiuga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賀九皋甩開他的手，繼續(xù)往包子攤走。
“操！給老子按住他！”劉強惱羞成怒，吼了一嗓子。
三個混混撲上來。速度很快，但動作很糙。第一個揮拳打向賀九皋后腦，第二個抬腳踹他膝彎，第三個從側(cè)面撲過來想抱摔。
賀九皋腳步?jīng)]停。
他身子向左微側(cè)，避開第一拳。右腳向后一絆，踹膝彎的那個混混自己踉蹌了一下，沒站穩(wěn)。同時左手向后一推，正中撲過來的混混的胸口。
三個動作幾乎同時發(fā)生?？斓米屓丝床磺?。
然后就是撲通撲通的聲音。三個混混摔成一團，捂著各自疼痛的部位**。那個被絆的混混踝關(guān)節(jié)扭了，抱著腳脖子吸冷氣。
賀九皋走到包子攤前?！袄习?，兩個**?！?br>賣包子的大姐目瞪口呆，機械地拿起袋子裝包子?！皟伞蓧K錢?！?br>賀九皋付了錢，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經(jīng)過那四個混混身邊時，腳步頓了頓。
劉強正從地上爬起來，臉漲得通紅。他盯著賀九皋，眼神里的怒火還在，但多了點別的東西——恐懼。剛才那一下，他根本沒看清對方是怎么動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保護(hù)費，”賀九皋咬了一口包子，“我只交一次?！?br>他從兜里摸出二十塊錢，扔在劉強腳邊。然后繼續(xù)往前走，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劉強站在原地，看著那二十塊錢，半天沒動。
“強哥，這……”手下一個捂著臉，嘴角破了。
劉強彎腰撿起錢，攥在手里。錢被捏皺了。他吐了口唾沫，聲音有點?。骸白??！?br>“去哪？”
“回去?！眲娮詈罂戳搜巯镒庸战?，“這事沒完?！?br>賣包子的大姐探出頭看了看，縮回去，小聲對旁邊賣豆?jié){的說：“看見沒？新來的那個，厲害著呢?！?br>豆?jié){攤主撇撇嘴：“再厲害有什么用？劉強那是記仇的人，等著瞧吧?！?br>賀九皋走回出租屋。張老頭正站在樓下，手里拿著個搪瓷缸子喝水。看見他，招招手。
“吃早點了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剛才巷口動靜不小。”張老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平淡，“劉強那人，你別搭理。他就是個地痞，欺軟怕硬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不過……”張老頭擰上缸子蓋，“他背后有人?！?br>賀九皋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他。
“具體是誰我不知道?！睆埨项^說，“但這片區(qū)域，能開賭場放***的，就那么兩三家。劉強給他們跑腿，**，當(dāng)眼線。你惹了他，等于惹了那幫人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這孩子。”張老頭搖搖頭，“行吧，你自己小心。對了，中午來我那兒吃飯，我燉了排骨?！?br>“好?！?br>賀九皋上樓，開門，關(guān)門。他把包子放在桌上，沒再吃。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。
張老頭已經(jīng)回家了。巷子口，劉強那伙人也不見蹤影。賣早點的攤主開始收攤，三輪車突突地開走。
世界又恢復(fù)了平靜。
賀九皋從箱子里取出針袋，放在桌上。十三根銀針，長短不一，在晨光里泛著冷光。他用手指輕輕拂過針身，冰涼的觸感傳來。
然后他打開針袋，取出三根最短的針，開始在指尖旋轉(zhuǎn)。動作很慢，很穩(wěn)，像是在進(jìn)行某種儀式。
窗外，太陽又升高了一點。光線斜著照進(jìn)來，把他手里的銀針照得發(fā)亮。
劉強那句“這事沒完”，還在空氣里飄著。
但賀九皋已經(jīng)不記得了。他在想今天下午要不要去老街看看，把那兩罐米酒取回來。王嬸釀的米酒，師父生前最喜歡喝。放久了，味道就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