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剛被騙四十七萬?！?br>“所以？”
我看著他那張沒表情的臉。
“所以你能不能做個人？”
他把計算器轉(zhuǎn)向我。
“做人不能替你還錢?！?br>王大媽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“要不，你先自認(rèn)倒霉，趕緊搬吧?！?br>我聽著那句自認(rèn)倒霉，手指在衣角上攥了一下。
這四個字，最適合勸沒被刀割到自己身上的人。
回到店里，我試著拆吧臺。
螺絲擰到一半，整塊木板裂開。
我蹲在地上，把裂開的木屑一點點撿起來。
撿著撿著，眼淚砸在掌心里。
我沒哭出聲。
哭太費水，第二天還要煮湯。
深夜，門被推開。
陸澤拖著一個黑色行李箱進(jìn)來。
我抓起掃把。
“你不是給我三天嗎？這么快來驗尸？”
他坐到椅子上，額前有點亂。
“我破產(chǎn)了，沒地方住?！?br>我看著他的行李箱。
“你破產(chǎn)還用這箱子？賣了能抵我半年房租吧?！?br>他看了眼四周。
“二樓歸我，一樓歸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憑什么？”
他敲了敲桌面。
“這叫合伙抵租，營業(yè)額三七分，我七你三?！?br>我把掃把往地上一杵。
“你**還給我留三成，挺講禮貌?！?br>陸澤站起來。
“嫌少？那明天**見?！?br>他拉著箱子轉(zhuǎn)身。
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。
布料滑得我想罵人。
“等等?！?br>他低頭看我的手。
我松開一點。
“七三太黑?！?br>“八二也行?！?br>我抬頭。
“你還會倒著漲？”
陸澤把袖子從我手里抽出來。
“我七，你三，水電另算。”
我忍了忍。
“廚房歸我?！?br>“油煙不能上二樓?！?br>“客人歸我。”
“賬歸我。”
“菜單歸我?！?br>“價格我審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那我歸誰？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歸你自己?！?br>這話聽著還算人話。
下一秒，他補了一句。
“但營業(yè)額歸我七成?！?br>我從牙縫里擠出一句。
“吸血鬼?！?br>他拿出協(xié)議。
“簽?！?br>我看著那幾頁紙。
“我能看嗎？”
“你看得懂？”
“我開店十年，沒讀過法，但會算虧不虧。”
他把筆遞給我。
“那你更該簽。”
我看了半天。
條款一堆**。
廚房不許有油煙味。
二樓露臺**。
晚上十點后閉店。
不得擅自進(jìn)入二樓。
不得在公共區(qū)域晾內(nèi)衣。
我指著最后一條。
“你有病吧？”
陸澤面不改色。
“預(yù)防。”
我把筆往桌上一拍。
“我沈音就算睡大街，也不簽這種喪權(quán)辱國的東西?！?br>他拿起手機。
“那我聯(lián)系**?！?br>我把筆搶回來。
“國可以喪，店不能丟。”
簽完字，他提著行李箱上樓。
我眼睜睜看著他霸占了我花錢做的二樓主臥。
那間房有恒溫花灑，有陽光房，還有我沒舍得睡過的新床。
我抱著被子進(jìn)了一樓儲物間。
樓上傳來水聲。
那花灑是我買的。
我躺在地鋪上，盯著貨架上的醬油桶。
手機忽然亮了。
樓上傳來很低的通話聲。
“陸總，資產(chǎn)已轉(zhuǎn)移完畢。”
陸澤說：“嗯，別讓老宅那邊知道我在這里?！?br>我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蒙到頭上。
我沈音，三十二歲，花了四十七萬，給自己找了個活祖宗。
他吃光了我的剩飯
合伙第五天，陸澤坐在角落看賬。
三個小姑娘為了看他，點了六份鹵肉飯。
我端盤子路過他。
“陸先生，你要不**收費？”
他沒抬頭。
“你分我七成？”
我把盤子往他桌邊一放。
“你想得挺美?！?br>他看了眼盤子邊緣。
“有油?！?br>我拿抹布擦掉。
“飯館有油，醫(yī)院有藥，澡堂有水，都是常識?！?br>他合上賬本。
“今天毛利低了兩個點?！?br>我端著盤子走。
“你再說，我把你放菜單上，觀賞費二十。”
中午，一個黃毛帶著兩個人進(jìn)來。
他點了一碗湯，只喝一口，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摔。
“湯里有**！”
我走過去。
碗里飄著一只死**，翅膀還干著。
我看了一眼黃毛的袖口。
“你這**挺講究，死了還沒沾湯?！?br>黃毛拍桌子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說我訛?zāi)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