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工資那天，整個總監(jiān)辦公室都飄著香水味和笑聲。
我叫蘇念，明華地產(chǎn)華東區(qū)銷售總監(jiān)。三十二歲，年薪一百五十萬，手底下管著三十多號人，去年一個人扛了公司三分之一的業(yè)績。
下午三點，財務部派了個新人來送報銷單。瘦高個兒男生，穿著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裝，抱著文件夾站在門口，帽檐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
“蘇總監(jiān)，這是您上個季度的差旅報銷單，需要您簽個字?！?br>聲音很低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我正被上個季度的爛攤子煩得心口疼，抬頭瞥了他一眼：“新來的？之前沒見過你?！?br>他沒抬頭，只是把文件夾往前遞了遞：“剛到財務部實習?！?br>辦公室里其他幾個銷售都在，聽見聲音都看過來。有個嘴快的姑娘笑嘻嘻說：“蘇姐，這小實習生看著挺老實啊，長得好像還不錯？”
我心里那股無名火突然就竄了上來。前男友王哲今天帶著他那個新女友來公司簽合同，那女孩才二十三歲，說話嗲聲嗲氣，一口一個“王哥”。王哲看她的眼神，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三年前他對我，也是這樣的眼神。
我啪地一聲把咖啡杯放在桌上，站起身，走到那個實習生面前。他比我還高半個頭，我得稍微仰臉才能看清他的臉。
挺干凈的一張臉，眉眼深邃，鼻梁很高，就是神情冷淡，像是對周圍一切都漠不關心。
我故意提高了聲音，確保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能聽見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他抬眼看我，那雙眼睛黑沉沉的，看得我心里莫名一慌。
“陸沉。”
“陸沉是吧？”我扯出一個笑，從包里抽出剛到手的工資卡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工作這么認真，一個月工資多少？三千？五千？”
他沒說話，只是看著我。
旁邊幾個同事已經(jīng)開始偷笑，有人小聲說：“蘇姐又開始了?！?br>我更來勁了，把那張限額五千塊的工資卡“啪”地拍在他懷里抱著的文件夾上，聲音拔高，帶著賭氣的味道：“拿著，這是姐這個月的工資卡。以后別在財務部混了，跟著我干，我養(yǎng)你！”
這話一出，辦公室里頓時炸開了鍋。
口哨聲、笑聲、起哄聲響成一片。
“蘇姐威武！”
“這是要包養(yǎng)小奶狗??？”
“陸沉你小子走運了，我們蘇總監(jiān)年薪百萬呢！”
陸沉低頭看了看懷里的***，又抬眼看我。他臉上沒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很深，深得讓我有點發(fā)毛。他沒拿那張卡，只是把它從文件夾上拿起來，放回我辦公桌邊角上。
“蘇總監(jiān)，這錢我不能要?！甭曇暨€是那么平。
我正要說什么，眼角余光瞥見辦公室門口站著個人。
王哲。
他穿著定制西裝，摟著那個年輕女孩的腰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那眼神里有嘲弄，有不屑，好像在說：蘇念，你就這點出息？
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瞬間被點燃了。
我轉(zhuǎn)身，故意走到陸沉面前，拿起那張***，再次塞進他手里，這次力氣很大，他手指不得不收攏握住卡。
“我說拿著就拿著！”我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的人了。我說什么，你就聽什么。懂？”
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。
陸沉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卡，又看了看我。幾秒后，他把卡收進了西裝內(nèi)袋。
“好?！彼f。
王哲在門口輕輕笑了一聲，搖了搖頭，摟著他女友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心臟跳得很快，手指有點發(fā)麻。剛才那股痛快勁兒過了，現(xiàn)在只剩下空落落的難堪。
陸沉把文件夾放在我桌上，輕聲說：“蘇總監(jiān)，報銷單簽好了放桌上，我晚點來拿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離開，步伐很穩(wěn)，背挺得很直，完全不像個實習財務。
那個下午，整個銷售部都在傳我“包養(yǎng)”了財務部新來的實習生。有人截圖發(fā)公司群，有人當面起哄。我應付了一下午，直到下班鈴響，才像被抽干了力氣一樣癱在椅子上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頂著黑眼圈剛進公司，就被前臺叫住了。
“蘇總監(jiān)，董事長秘書打電話來，讓您立刻去頂樓董事長辦公室?！?br>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完了，鬧大了。
董事長趙明山，公司最大的老板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。